有人都走光,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和几个垂手侍立的下人。
周淮青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华若溪不敢看他,只低着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小公爷……”
“今日之事,看明白了?”他问。
华若溪心头一跳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说看明白了,显得自己太聪明;说不明白,又怕他觉得自己蠢笨无用。
她只能硬着头皮,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和茫然的语气,小声道:“妾身……妾身只看到……各位太太老爷,似乎……似乎都不太高兴。”
“呵。”周淮青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几分嘲讽的低笑。
他伸出手,再次捏住了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不高兴就对了。”他的指尖依旧冰凉,力道却不容抗拒,“一潭死水,若不扔几块石头进去,怎么知道底下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?”
他看着她眼底来不及掩饰的清明,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。
“你那点聪明,最好都用在正地方。我要的东西,不是看一场热闹,是实实在在的账本。四房既然那么怕我查,那你就去帮我看看,他们的钱,到底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说完,他松开手,依旧是用帕子擦了擦指尖,转身离去。
华若溪独自站在空旷的正厅里,摸着自己发烫的下巴,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各房的贪婪,知道四房是最大的蛀虫,甚至……他可能也知道华金枝那些恶毒的心思。
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,却不动声色,只将她这颗棋子推到最前面,让她去冲锋陷阵,让她去当那块探路的石头。
这侯府的账,哪里是那么好查的?
回到浅云居,华若溪将自己关在屋里,一夜未眠。
她铺开一张白纸,将侯府各房的关系、利益纠葛,一一写下。
大房要脸面,二房已是死水,三房自顾不暇,五房六房不足为惧。
所有的矛头,都指向了四房。
可是,如何才能接触到四房的账目?
硬闯是不可能的。
华若溪看着纸上“钱管事”三个字,眼睛微微眯起。
或许,突破口,就在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人身上。
一个被四房压得喘不过气的采买管事,心里积压的怨气,想必不会少。而一个心怀怨气的人,最容易被策反。
她要查的,或许根本不是那本放在账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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