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没有路。
所谓的路,不过是野兽和采药人踩出来的、若隐若现的痕迹,很快就被疯长的灌木和苔藓吞没。袁茂峰每走一步,都要用那根临时削来的枯树枝拨开带刺的荆棘,划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汁液混合着腐败的酸味。
他身上的棉袄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被血、泥和自己的汗水浸透,硬得像一块铁皮,每一次摆动胳膊,背部的伤口都被摩擦得钻心疼。但他不敢停。那个从岩缝里退去的怪物,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,他清楚,那东西只是在等待,等待他力竭,等待他体内的“魔芽”彻底绽放。
锁骨下的胎记不再仅仅是灼热,它开始痒。
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痒,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产卵、爬行。他几次忍不住想伸手去抓,指甲划过那布满鳞片状褶皱的皮肤,带下一片片带血的皮屑。每一次抓挠,胎记都会微微搏动,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,同时传递回一种诡异的、近乎愉悦的反馈——它在享受这种破坏。
“净瓶泉……净瓶泉……”
他像个念咒的疯子,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。这是奶奶册子里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此刻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册子上说,泉眼在“绝壁”,有“灵蛇”守护。
绝壁不难找。走出乱石岗,眼前便是一座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峰,崖壁如刀削般直立,直插进灰蒙蒙的云层里。山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,寸草不生,只有几株枯死的老松像垂死的鬼爪,从石缝里伸出来。
灵蛇呢?
袁茂峰绕着山脚走,目光在嶙峋的怪石间搜寻。除了风声,什么也没有。只有一种死寂,一种连鸟兽都不愿靠近的绝对死寂。这种死寂比怪物的嘶吼更让人心慌,因为它预示着某种庞大而古老的存在,早已将这片区域纳入了自己的领地。
他走到了一处塌陷的洞口前。
那不是天然的山洞,而像是一座人为开凿,却被巨石封堵的建筑入口。封石早已坍塌了一半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、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缝隙里没有山风的呼啸,反而透出一股阴冷、湿润的气息,带着浓重的土腥和……淡淡的硫磺味。
这味道,和祠堂废墟里那块搏动的软骨眼珠散发的气味一模一样。
袁茂峰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握紧了手中的枯树枝,那根树枝早已被他捏得温热。他犹豫了。直觉告诉他,洞里藏着危险,藏着绝望。但另一种声音,来自体内那个“魔芽”的诱惑,却在低语:进去……里面有你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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