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,在灯芯上燃烧。
不是蒸腾,不是熄灭,而是像油一样,沿着棉絮的纹理缓慢地、贪婪地攀爬、吞噬。袁茂峰喷出的那口鲜血,并没有让葫芦灯熄灭,反而成了它的燃料。淡金色的火苗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,猛地一颤,随即膨胀、变色,从温暖的橘黄,过渡到一种妖异的、近乎凝固的紫红色。
光幕随之变色。
那道挡在爷孙二人身前的光盾,此刻像一块巨大的、半透明的红宝石,里面流动着粘稠的光液。暗红色的光束被逼退,但并未消散,而是像一条不甘心的毒蛇,盘踞在光幕之外,蛇信般吞吐着恶念。光幕与光束相接的边缘,发出持续的、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,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相互侵蚀、湮灭。
“呃啊——!”
袁仁五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。他双手死死握住葫芦灯的把手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灰色。那盏原本不起眼的油灯,此刻重若千钧。他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,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虬结凸起,汗水刚渗出毛孔,就被光幕散发的高温蒸干,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。
他在支撑,用尽全身的力气,支撑着这道脆弱的防线。
袁茂峰站在爷爷身后,舌尖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更疼的是心。他看着爷爷那张因用力而扭曲的脸,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却依然坚定的眼睛,心中的寒意与暖意交织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
“爷爷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灯……到底是什么?”
“是你奶奶……留下的……”袁仁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断断续续,“她用自己的血……混合了长明灯的灯油……封在……这葫芦里……为的就是……今天……”
袁茂峰浑身一震。
奶奶留下的?
他想起奶奶册子里那些模糊的记载,想起她反复强调的“至亲之血”。原来,奶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。她没有选择封印煞气,而是选择创造了一个能与之对抗的武器。这把葫芦灯,就是奶奶留给他的最后一道护身符,也是她埋在袁家传承里的一颗钉子。
可是,为什么是爷爷在使用它?为什么爷爷知道这一切,却从未提起?
似乎感受到了袁茂峰的疑惑,袁仁五艰难地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孙子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“我……偷出来的……”他喘息着说,“在你奶奶……下葬那天……我从棺材里……偷出来的……我发誓……要保护好你……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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