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宫在死寂中喘息。
那不是风声,不是水声,也不是碎石滚落的声音,而是一种更为原始的、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、沉闷而规律的搏动。每一次搏动,都让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,都让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腐臭气息浓烈一分。
袁茂峰站在地宫出口的光影交界处,手里攥着那片葫芦灯的碎片。碎片边缘锋利,硌得掌心生疼,但这痛感是真实的,是唯一能证明他尚未完全崩溃的东西。他的目光,死死钉在脚边那张面具上。
“开山莽将”。
色彩斑斓,朱砂正红,獠牙惨白。眼眶里那两颗暗红色的宝石,此刻正如同活物般缓缓转动,折射着从坍塌穹顶透下的、惨白的天光。而在额头中央,那第三只眼的位置,那块朱砂色的胎记,正随着他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散发着灼热的、令人心悸的搏动感。
那胎记的形状,那纹理的走向,与他锁骨下那块“魔芽”别无二致。不,不是别无二致,而是同源同种。仿佛是从他身上生生剜下来,又镶嵌到了这面具之上。
面具旁边,那行用血写就的字迹,在昏暗中如同烧红的烙铁:
“戏,还没完。”
字迹边缘已经干涸发黑,但那股浓重的铁锈味,却依然刺鼻。这血,不是新鲜的,而是陈旧的,仿佛已经流淌了数百年,刚刚才从时间的缝隙里渗出。
袁茂峰弯腰,指尖颤抖着,伸向那张面具。他不是想拿起它,而是想确认,想触碰这最终的、也是最荒谬的真相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面具冰凉表面的瞬间——
“咯咯……”
一声轻笑,从他身后传来。
不是来自地宫的废墟,不是来自坍塌的石缝,而是来自……他自己的影子。
袁茂峰猛地僵住。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低下头,看向地面。
地宫出口的光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射在满是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。那影子本该是静止的,本该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变化的。但此刻,那影子的头部,却在进行一种诡异的独立活动。
它在笑。
那张由黑暗构成的脸,嘴角咧开,露出森森白牙。影子的双手,正缓缓抬起,不是模仿袁茂峰的动作,而是做出了一个摘取的动作——它用那双黑暗的“手”,缓缓地,从自己黑暗的“脸”上,摘下了一张黑暗的“面具”。
面具脱落。
影子露出了它的真容。那不是袁茂峰的脸。那是一张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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