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乎透明的浅绿色。而在潭水的中央,悬浮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面具。
一张没有色彩、没有獠牙、没有眼窝的……空白面具。
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骨质白色,材质与那把骨笛极其相似,仿佛也是由人骨打磨而成。面具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光滑的、微微凹陷的曲面。但在面具的额头中央,有一个圆形的孔洞,边缘整齐,像是原本镶嵌着什么,后来被人取走了。
那个孔洞的大小和形状,与袁茂峰锁骨下的那个空洞,完美契合。
这张面具,比“开山莽将”更古老,更纯粹,也更诡异。如果说“开山莽将”是罪恶的集合体,那这张空白面具,就是罪恶的源头,是所有面具的“母胎”。
袁茂峰想靠近它,想伸手去触摸它。一种强烈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,在牵引着他。但他动不了。那些盘结的根系,如同有生命的触手,已经悄悄缠绕住了他的四肢、躯干,甚至脖颈,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。
紧接着,他听到了歌声。
不是赵癞子的唢呐,也不是袁伯的念诵。那是一种极其空灵、极其纯净的女声。歌声没有具体的歌词,只有一串串悠长的、高低起伏的音节,如同山涧清泉,又如林间鸟鸣。歌声里充满了悲伤,却不是绝望的悲伤,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、慈悲的哀悯。
这歌声……他听过。
在奶奶的摇篮曲里,在骨笛破碎前的最后一个音符里,在那些金色的符文化作的飞灰里。
这是奶奶的声音。
歌声中,潭水中央的那张空白面具,开始发生变化。
先是面具的表面,泛起了一层层涟漪,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。紧接着,面具上开始浮现出图像。不是雕刻,也不是绘画,而是由光线和阴影自然勾勒出的、动态的场景。
袁茂峰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六百年前。
他看到了年轻的袁德海。那时的袁德海,还不是那个干枯的怪物,而是一个眼神清澈、心怀理想的青年。他站在一座简陋的木屋里,身边围着一群面黄肌瘦却眼神信任的村民。他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做好的、粗糙的木面具,正在教导村民们如何通过舞蹈和歌唱,来驱赶内心的恐惧,来祈求风调雨顺。
那是真正的“美育”。用艺术抚慰人心,用仪式凝聚社群。
但是,灾难来了。干旱,蝗灾,瘟疫。村民们开始恐慌,开始质疑。他们不再相信歌舞,不再相信仪式,转而寻求更“直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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