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裂缝,不能多,不能少,不能有丝毫偏差。多一点,字会臃肿;少一点,裂缝会继续扩大。这比写字要难上千百倍,因为他在修补的,不是一个简单的笔画,而是一个被“写错”了的、带着怨气的灵魂。
当他终于将那一点修补完毕,整个“永”字看起来恢复了原状,但那墨色却比周围深了许多,笔画边缘也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褐色痕迹,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而他的那只食指,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黑色,指甲盖蜷曲变形,像一只干枯的乌鸦爪子。
他瘫坐在凳子上,大口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棉袍。胸腔里的那粒“种子”似乎因为这次“出血”而兴奋不已,剧烈地蠕动着,传来一阵阵饥饿的绞痛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。
这仅仅是一个字,一个点。
书房里还有成千上万个字,暗格里还有成千上万张纸。如果他每天都写错,每天都流出这样的“墨泪”,那他得流干多少血,废掉多少根手指,才能补得完?
而且,爷爷说,这墨泪是因为他“气”错了。也就是说,只要他心中还有一丝一毫的“错误”念头,只要他对这袁家的“传承”还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和抗拒,这墨泪就会源源不断地渗出来,直到将他彻底吞噬。
从那天起,袁茂峰练字时变得异常小心,甚至可以说是战战兢兢。每一个笔画,他都反复斟酌,生怕再写出一个“错”字。但越是小心,越是容易出错。在极度紧张和恐惧的状态下,他的手抖得厉害,笔下的字也越发僵硬、呆板,透着一股子死气。而那些字,在潮湿的空气里,也越发频繁地渗出墨泪。
起初只是一两点,后来发展成一片。有时候,一个字写完,还没等他放下笔,墨汁就从笔画的转折处、交叉处汩汩涌出,像无数张黑色的嘴巴,在无声地哭泣。他不得不没日没夜地修补,用自己带着“气”的血,去填补那些永远填不满的裂缝。
他的手指,一根接一根地变黑、僵硬、失去知觉。先是食指,然后是中指、无名指、小指。最后,连那只未曾握笔的左手,指尖也开始泛出乌黑。他整个人,像一尊正在被墨汁慢慢浸透的雕像,从指尖开始,一点点地失去作为“人”的鲜活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被他修补过的字,并没有因为血的注入而变得“正确”。相反,那些字在吸收了血气之后,变得更加“活”了。它们不再满足于在纸面上蠕动,而是开始尝试着“站立”起来。有时候,袁茂峰在深夜修补完一个字,刚一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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