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点化”,从一个畸形的、痛苦的“半成品”,变成一个完美的、符合袁家传承的“成品”。
当笔锋运行到捺画的末端,需要回锋、收笔的时候,袁茂峰残存的意识,捕捉到了一个细节。
在那浓墨的深处,在那笔画最核心的地方,他“看”到了自己。
不是现在的模样,不是那支半骨化的“人笔”,也不是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少年。而是最初的、那个在第一夜,看着爷爷写下第一个“人”字时的袁茂峰。眼神清澈,带着求知欲,瞳孔深处有一株黑色的嫩芽正在破土。
那个“袁茂峰”,正静静地站在那滴浓墨的中心,抬头看着正在书写的“笔”。他的脸上没有恐惧,也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平静。他缓缓地抬起手,不是挥手告别,而是做出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,指向那正在收拢的笔锋。
仿佛在说:来吧,写吧,写完我,你就圆满了。
笔锋没有停顿,顺应着那无声的邀请,稳稳地落下,完成了最后一笔的回锋。
就在笔尖触碰到那个“袁茂峰”眉心的瞬间,世界安静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凝固的死寂,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、绝对的、仿佛连“声音”这个概念都被抹去的安静。连袁茂峰自己的意识,都在这安静中被彻底抚平、熨帖,不再有一丝波澜。
墨迹干涸。
那个巨大的、由他整个生命书写而成的“人”字,彻底定型。字迹苍劲,骨架嶙峋,透着一股子非人的、冰冷的完美。它不再是一笔一画的集合,而是一个独立的、封闭的整体。它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、声音、乃至空间,变成了一片纯粹的、不反射任何信息的黑色。
而袁茂峰,这支“人笔”,也在这最后一笔完成后,耗尽了所有的“气”。笔杆崩解,笔毫散乱,重新变回一滩粘稠的、黑红相间的、分不清是墨汁还是血液的混合物,缓缓地、无可挽回地,流向那个巨大的“人”字,被它彻底吸收、吞噬。
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。没有手,没有脚,没有躯干,没有头颅。他成了一滴墨,一个笔画,一个构成那个“人”字的、微不足道的黑点。他被封印在纸里,封印在字里,封印在这永恒的安静里。
那个“人”字,就是他。
他就是那个“人”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年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那片绝对的黑暗,开始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。
不是光线透入,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、极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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