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他这样,自以为能带来些什么的过客?
他低下头,视线落在城墙根部。在一块松动的青砖边缘,生长着一小片苔藓。那是一种近乎惨白的灰绿色,薄得像一层干涸的泪痕,在风中微微颤抖。它不像植物,更像某种矿物结晶,或者……皮肤上的癣痂。袁茂峰蹲下身,凑近了看。微距的视野里,苔藓的纤维纤毫毕现,如同干瘪的血管,试图从冰冷的石头里汲取最后一丝养分。旁边,一块青砖缺了角,露出里面粗糙的黄土胎体,那黄色在灰暗的背景下,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道刚刚结痂的创口。
忽然,一声鹰唳撕裂长空,清脆,锐利,不带丝毫温度。袁茂峰猛地抬头,循声望去,只见灰蒙蒙的天幕下,一个黑点倏忽而过,转瞬便隐入云山雾罩之中。那叫声,不像活物的啼鸣,倒像是从地底深处,或者这城墙内部,某根绷紧的弦骤然断裂的声音。他心头没来由地一悸。那鹰,是否也看到了他这个微小的黑点?是否也如他审视苔藓一般,审视着他?
他缓缓直起身,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驱使着他。他张开双臂,迎向那永不停歇的狂风。风衣的下摆被风鼓荡起来,紧贴在他的双腿上,又猛地向后扬起,如同鹰隼试图挣脱引力、展翅欲飞的羽翼。他闭上眼,感受着风力切割身体的痛楚,感受着衣料在风中挣扎的力道。在这个瞬间,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:不是他在拥抱山河,而是这片山河,正通过风的手臂,将他拥入怀中,一种温柔而又不容抗拒的裹挟。
“蔡先生在北大的讲台,丰先生在西湖的画船……”他的声音很低,几乎被风撕碎,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地,在齿缝间碰撞,“而我,又能在这片土地上做些什么?”
问句出口,却没有答案。只有风声,只有云层的低垂,只有脚下沉默的、望不到头的城墙。他感到眼眶发热,一股咸涩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他睁开眼,一滴眼泪夺眶而出,瞬间被风扯成一道细线。它没有滚落,而是在接触空气的刹那,被极度的寒冷凝固了,变成一粒微小的冰珠,挂在他的睫毛上。透过这粒冰珠看去,远处的山峦、近处的城墙,都扭曲变形,呈现出一种怪诞的晶莹。
迷茫,像雾气一样散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玉石俱焚的决绝。他再次望向这片苍茫大地,眼神不再游移,而是像钉子一样,钉入了虚空。他看到了一种可能性,一种将“美”的种子强行植入这片贫瘠土壤的暴力美学。不是为了赏心悦目,而是为了对抗,对抗荒芜,对抗遗忘,对抗这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猛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