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转过头,第一次,真正地、毫无保留地直面这天地。风卷起他额前的乱发,露出光洁却紧绷的额头。他的嘴唇翕动,最初没有声音,仿佛在积蓄力量,又仿佛在确认这誓言的分量。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风声,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响,仿佛不止他一人在说,而是这城墙,这山峦,甚至那低垂的铅云,都在与他同频共振。
“我要让美的种子,”他顿了顿,让每一个字都砸进这寂静的山河里,“长遍这山河每寸土地!”
呐喊声落下,并没有立刻消散。它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,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声。那回声并非来自山谷的物理反射,而是仿佛从脚下的砖石里、从地底的深处、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,一遍遍重复着:“……长遍这山河每寸土地……每寸土地……”
袁茂峰静静地站着,双臂依旧张开,如同一个钉在十字架上的献祭者。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。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左手依旧紧扣着城砖,指节发白;右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那本记录着沿途见闻的笔记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一种与这片土地达成了某种隐秘契约的诡异安宁。
他再次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铅云依旧低垂,但就在那云层最厚重的缝隙间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不是光,也不是希望,更像是一只巨大的、无法名状的眼球,在云翳之后,漠然地瞥了他一眼,随即又隐没于永恒的灰暗之中。
而在他瞳孔的最深处,在那片倒映着苍穹与城墙的幽暗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被这声誓言点燃了。那不是温暖的火光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幽蓝色的焰心,无声地跳动了一下,旋即隐没。仿佛在回应那云层之后的注视,又仿佛只是在确认——这声呐喊,已被山河听见,并已刻入地脉。
长城沉默,燕山沉默。只有风,还在不知疲倦地,吹奏着那首古老的、没有旋律的挽歌。袁茂峰的身影,在灰白的天幕下,凝成了一尊固执的剪影。他知道,有些事情,从这一刻起,已经不一样了。那粒“美的种子”,已然落入土壤,而他无法确定,破土而出的,将会是鲜花,还是……某种更难以名状的东西。
他缓缓放下手臂,风衣下摆无力地垂落,拍打在冰冷的砖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,仿佛刚才那声呐喊,已经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。但同时,一种异样的充实感也随之而来,仿佛他的身体不再仅仅属于自己,而成了一个容器,一个被某种宏大意志暂时寄居的躯壳。
他转身,沿着城墙内侧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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