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“播种美”的豪言壮语,在这种绝对的、非人的“注视”下,显得如此幼稚可笑。
“荒谬……”他喃喃道,试图用理性驱逐这荒诞的联想。这不过是光影造成的视觉误差,加上心理暗示产生的错觉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里除了熟悉的土腥,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甜腻?像是陈旧的蜂蜜,又像是腐烂花果的气味。这气味来自下方的村落,还是来自身后的寄魂窟?他分辨不清。
就在这时,村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“咚——”
声音低沉,厚重,不像是木头或石头撞击,倒像是某种巨大的、内部中空的器物被敲击,余音在山谷里嗡嗡回荡,震得人心头发慌。袁茂峰循声望去,只见村落中央似乎腾起一小股极淡的、灰白色的烟雾,很快被阴冷的空气吞没。
他等了片刻,没有第二声。整个村子重新陷入死寂,仿佛那声闷响只是他听觉的又一次欺骗。他想起老张路上含糊其辞的警告:“石匣村邪性,少打听,少停留。尤其那‘地喘气’的时候……”难道刚才那声,就是“地喘气”?听起来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敲击。
他犹豫着是否要继续下山。理智告诉他,作为考察者,不应因几声怪响和一点幻觉就止步不前。但直觉,或者说那种被“注视”的寒意,却在拉扯他的脚步。最终,学者的好奇心和对“实证”的渴望占了上风。他需要调整一下心态,不能被这些表象吓退。他清了清嗓子,试图找回在讲台上那种从容的语调,低声背诵起温克尔曼的句子:“……高贵的单纯和静穆的伟大……”然而,声音出口却干涩飘忽,在这空旷的山坳里,显得格外单薄无力。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勉强。
他不再停留,开始沿着陡峭的小径向下走。越靠近村子,那股甜腻的腐坏气味就越明显。路边的田埂上,偶尔能看到一些褪色的布条,拴在枯草茎上,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,像无数条细小的、苍白的舌头。他认出那是村民祈福或驱邪用的“寄寿”布条,但此刻看来,更像是无声的乞求或诅咒。
走到村口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半埋在地里的界石,表面风化严重,隐约刻着模糊的兽纹,像虎又像狸,獠牙外露,眼神空洞。界石旁边,长着一簇灰白色的苔藓——又是“石髓”。它不像在烽火台砖缝里那样成片,而是孤零零的一小撮,在寒风中微微颤抖,仿佛是这片土地唯一活着的“呼吸”。
他绕过界石,踏上了村中唯一的“街道”——其实只是一条被行人踩实的土路,两旁是低矮的石墙,围出一个个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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