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口枯井。孩子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嘴角甚至没有牵动一下。
然后,那孩子又转回头去,继续抓起一把灰烬,填进那道沟壑,嘴里依旧念着:“填一点……平一点……”
其他孩子也陆续转过头,用同样空洞的眼神看着他。没有一个眨眼,没有一个吞咽。他们就像一群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,机械地重复着那诡异的仪式。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,只剩下那单调的念诵声和灰烬洒落的窸窣声。袁茂峰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不是在观看一群孩子的游戏,他是在观看一场关于“空虚”的祭祀,而祭品,似乎就是这些孩子本身的“精气神”。
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柴堆,发出哗啦一声轻响。孩子们念诵的声音停顿了一瞬,但随即又恢复了原样,仿佛他的存在,还不如一粒灰烬值得关注。
不能再待下去了。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院子,重新回到村道上,心脏狂跳不止。那单调的念诵声仿佛粘在了他的耳膜上,挥之不去。“填一点……平一点……”这简单的词句,此刻听来如同恶魔的低语。山河的“饥饿”,需要用人的“精气神”来填充?这些孩子,就是最早的“祭品”吗?
他加快脚步,只想尽快找到落脚之处,最好是那个向导老张提过的、位于村子另一头的村塾(如今已改作他用)。他需要光亮,需要人声,需要一切能驱散这种无处不在的诡异感的东西。但村子里依旧死寂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墙间撞出空洞的回音。两侧的窗户,大多糊着破旧的纸,或者干脆用木板钉死,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。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露出缝隙,他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暗处窥视,但定睛看去,又只有沉沉的黑暗。
他又经过了一个院落。这次,院门大开着。他瞥见院子里有一棵老树,树种难辨,只觉得极其苍老,树干粗得需两人合抱,树皮皴裂如龙鳞,裸露的树根像巨大的爪子,死死抠进冻土里。树干上,密密麻麻地绑着许多褪色的布条,有红有黄有白,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无数条招魂的幡。布条上似乎写着字,但距离太远,看不真切。他记得笔记里提过,这叫“寄寿”,村民将生辰八字写在布条上,系于古树,以求延年益寿,或者……寄托魂魄。
就在他注视那棵老树时,一个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。
是个老妪,穿着藏青色的斜襟棉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在脑后挽成一个小小的髻。她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,碗里盛着半透明的、类似浆糊的东西。她走到树根旁,用一根树枝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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