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。墙头结着冰溜子,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獠牙。整个村子依旧寂静无声,不见人影。他走过几个院子,透过柴扉的缝隙,能看到里面同样静默的石屋,门窗紧闭,像无数张紧闭的嘴。院子里堆着柴禾,挂着玉米棒子,一切都显得那么日常,却又那么……不对劲。日常中透着一股精心维持的假象,就像一座布置好的舞台,只等演员登场,或者,只等观众发现舞台上空无一人。
他又听到了声音。不是之前的闷响,而是极其细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老鼠在墙角啃咬,又像是蚕食桑叶。声音来自左侧一个院落的石墙后。他停下脚步,屏息凝神。声音持续着,规律而执着。他犹豫了一下,轻轻推开那扇歪斜的柴扉,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没人。声音来自墙角一堆覆盖着茅草的杂物旁。他蹑手蹑脚地靠近,拨开茅草一角——
不是老鼠,也不是蚕。是几个孩子。
三个,也许四个,都穿着臃肿的、看不出原色的棉袄,蹲在地上。他们面前地上画着一道深约寸许的沟壑,是用手指或树枝划出来的。孩子们正轮流往那沟壑里撒着什么东西。不是泥土,也不是石子,而是……灰烬。细白的、像香灰一样的灰烬,从一个破碗里抓出来,一点点填进那道划痕里。一边填,一边用一种单调的、毫无起伏的调子念叨着:
“填一点……平一点……”
“填一点……平一点……”
声音稚嫩,却没有任何孩童应有的鲜活,冰冷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。他们专注得惊人,完全没注意到袁茂峰的到来。其中一个孩子似乎填得慢了些,旁边一个孩子便伸出小手,从破碗里抓了一把灰,粗暴地塞进前者划定的区域,嘴里依旧念着:“填一点……平一点……”
袁茂峰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。他认出了那灰烬的颜色——和他指尖沾染的、从烽火台砖洞里带出的泥土,有着相似的灰白。而且,这游戏的形态……“填壑”!这不就是笔记里提到的、那诡异的“填壑”仪式在孩子游戏中的投射吗?他们填埋的不是土石,是某种无形的“空虚”,用这细密的、无尽的灰烬。
他喉咙发干,想出声询问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就在这时,一个蹲在最外围的孩子,似乎完成了手中的动作,缓缓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典型的中国孩子的脸,圆脸,鼻头冻得通红。但那双眼睛……袁茂峰永生难忘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神采,没有好奇,没有惊恐,没有喜悦,只有一片空洞的、深不见底的灰暗,像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