丢弃在旁边。地上已经堆满了空罐子,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。然后,他们转身,走向不远处一排同样款式的、尚未开封的陶罐,拿起一个新的,再次走到另一道壑口旁,重复刚才的动作。
“咚……沙沙……”
“咚……沙沙……”
整个山坡上,只有这单调到令人崩溃的撞击声(似乎是村民放下陶罐时,罐底与冻土碰撞的声音)和灰烬洒落的窸窣声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咳嗽,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。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张张戴久了、失去弹性的面具。他们的动作精准、僵硬,带着一种非人的、仪式般的庄重。
袁茂峰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认出来了。这些村民,就是昨天他还觉得愚昧、需要启蒙的那些人。但现在,他们不再是“人”,而是一群高效的、不知疲倦的、执行着古老仪式的“工蚁”。而他们所进行的,就是最核心、最真实的“填壑”。
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丢弃的空陶罐。罐体上,似乎都烙印着一个模糊的符号,像一只睁开的、没有瞳孔的眼睛。而在一些罐子的裂缝里,他看到了一点不属于灰烬的、惨白的色泽一闪而过……是指骨吗?还是其他什么骨头?
更让他心悸的是,这些村民的脚踝上,都系着一根细细的、灰白色的麻绳。麻绳的另一端,不是系在彼此身上,而是……深深地扎进脚下的冻土里,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从这地里长出来的,是土地的一部分,是专门为“填壑”而生的器官。
他看到其中一个村民,动作似乎比其他人都慢半拍。当他弯腰拿起一个新的陶罐时,身体明显摇晃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身边的另一个村民(或许是同伴?)没有任何搀扶的动作,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瞥了他一眼,然后,继续自己机械的动作。那个摇晃的村民稳住身形,没有发出任何抱怨或痛苦的声响,只是更加缓慢地、踉跄着,走向下一道壑口。袁茂峰清晰地看到,在那村民棉袄的后颈处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、半透明的灰白色,隐约可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,如同干枯的树根。那不是活人的肤色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击中了他:这些村民,或许并不是在“消耗”物资进行填壑,他们本身,就是“填壑”的材料。他们的精气神,他们的生命,正随着每一次倾倒灰烬的动作,随着每一次罐底的撞击声,一点点被抽离,填入那一道道饥饿的“壑”中。而那些陶罐里的灰烬,或许就是他们自身被缓慢消耗后留下的残渣?或者……是之前无数代“填壑者”的最终归宿?
“填一点……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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