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那薄雾笼罩的树木,以及……一个模糊的、站在他身后的人影。
他猛地转身,身后空无一物。
再回头看水面,那个人影又消失了,只有他自己的脸,在波纹不兴的水面下,显得苍白而扭曲。
他拿起那本厚重的讲义,打算离开这个越来越诡异的地方。就在他手指触碰到讲义封面的瞬间,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他低头一看,封面的烫金字母边缘极为锋利,划破了他食指的指腹。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将手指凑到嘴边,想吮吸一下。但动作做到一半,他停住了。他想起了王大妈喉咙里的青蓝色,想起了墙缝里的窃窃私语。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,将那滴血珠,轻轻滴在了讲台边缘,那张露出一角的旧符纸上。
血珠接触暗黄色纸面的瞬间,发生了奇异的变化。它没有晕开,反而像被海绵吸收一样,迅速渗入纸张纤维。紧接着,那褪色的朱砂符文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,开始隐隐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微光。那只凹陷的“耳朵”图案,似乎……蠕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香,从符纸所在的位置爆发出来,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。那不是花香,也不是果香,而是一种类似腐烂水果混合着劣质脂粉的诡异气味。
更可怕的是,随着血滴渗入,那条紧贴着讲台的墙缝里,传来了清晰无比的、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、细碎的咀嚼声。咔嚓、咔嚓、咔嚓……像是在啃食着什么坚硬的东西。
袁茂峰的血液瞬间冰凉。他明白了。那杯冷茶,这些旧符纸,这些墙缝……它们不是被动的记录者。它们是“食客”。它们在“吃”。吃声音,吃气息,吃……血?而他昨天的讲座,他那充满“先验”“物自体”的高深理论,对于它们而言,是一顿怎样的大餐?或者说,是一份难以消化、需要反复咀嚼回味的……硬菜?
他再也待不下去了。抓起讲义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那扇虚掩的小窗。翻出去的时候,他的风衣下摆挂住了窗框,撕裂了一道口子,但他毫无察觉。直到重新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,直到那股甜腻的恶臭被街道上汽车尾气和早点摊的油条香味冲淡,他狂奔的心跳才稍稍平复。
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躲在活动室外的冬青树丛后,惊恐地回望那扇窗户。窗帘依旧只拉开一条缝,昏暗的光线透出,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。他仿佛还能听到,从那墙缝深处,传来细微的、模仿着他刚才逃离时慌乱脚步声的……回音。
接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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