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极不自然,仿佛那皮影自有其重量,在拖拽着老人的肢体。
更诡异的是幕布上的投影。
由于灯光是从皮影正后方打过来的,理论上,幕布上应该只有皮影本身的黑色剪影。但袁茂峰清楚地看到,在判官皮影的黑色轮廓边缘,缭绕着一圈淡淡的、青灰色的光晕。这光晕并非来自灯光,而像是从皮影内部透出的。随着判官的动作,那圈光晕也随之扭曲、波动,仿佛皮影里包裹着某种活着的、气态的东西。
而当王老爷子操纵判官转身时,袁茂峰分明看到,在那一瞬间的侧面投影中,判官那原本应该是平面的侧脸轮廓,竟然呈现出一种立体的、凹凸不平的质感。那不是驴皮的纹理,而像是……人脸的皮肤毛孔,甚至是细微的绒毛。
伴奏也极其怪异。织毛衣的大妈并没有使用传统的锣鼓家伙,而是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着两个干枯的橘子,轻轻挤压、揉捏。橘子皮破裂,发出“嘶啦、嘶啦”的声音,汁水渗出,散发出酸腐的气味。这声音配合着另一位大爷用指甲刮擦木头凳子的“滋啦”声,竟意外地构成了一种阴森诡谲的节奏,仿佛是某种古老祭祀的配乐。
袁茂峰感到一阵眩晕。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皮影的艺术价值上,试图用“民俗学”“非物质文化遗产”之类的学术概念来武装自己。但那些“没脸子”仕女皮影,总是在他视线的边缘晃动。它们没有五官的脸,在强光照射下,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白。那白色不是光的反射,而像是一种对光线的吞噬。
排练持续了一个小时。期间,没有人休息,没有人喝水,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。老人们的动作越来越同步,仿佛被同一个意念所驱动。袁茂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,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,一个误入某种隐秘仪式的旁观者。他喉咙里的那种滑腻感越来越强烈,甚至开始隐隐作痛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破体而出。
排练终于告一段落。王老爷子放下操纵杆,僵硬地转过头,浑浊的眼睛看向袁茂峰。
“袁老师,您给指点指点?”
袁茂峰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他清了清嗓子,强行压下那股不适感,试探性地问道:“王老,这皮影戏的唱词……似乎和我听过的都不一样。刚才那一段,好像不是传统的曲牌?”
王老爷子咧了咧嘴,那表情介于微笑和抽搐之间。“哪有什么词?都是‘听’来的。墙根下的风,耗子打洞的声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“没脸子”皮影,“……水里冒出来的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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