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是有频率的。
林桐逃离湖边,逃离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后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,肺叶像破风箱一样嘶鸣。她以为跑出那片阴影就能获得喘息,却忘了这公园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共鸣箱。声音,尤其是那种持续不断的、低频的嗡嗡声,是不会因为距离的拉远而轻易消散的。相反,在开阔的空间里,它获得了更长的波长,更深的穿透力,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脂,涂抹在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上。
那是空竹的声音。
它一直都在。从她坐在长椅上咬下第一口烤肠开始,从袁茂峰指着湖面讲述腐水开始,从鸽子用那双琉璃眼珠丈量她开始。它就像背景辐射,渗透在《喜洋洋》的喜庆旋律里,隐藏在孩子们的尖叫和鸽群的振翅声中。但只有当她独自一人,背对着那片恐怖的源头,在枯黄的草坪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时,这声音才凸显出来,变得清晰、具体,并且充满恶意。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不是风穿过孔洞的呼啸,也不是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韵。这是一种更加原始的、更加粘稠的声响。它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,却又不是钢铁碰撞的清脆,而是像一块巨大的、生锈的黄铜在缓慢振动,发出的那种沉闷、滞涩、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轰鸣。每一个“嗡”音,都像是一记重锤,敲打在林桐的耳膜上,顺着听小骨传导至大脑的深层,引发一阵阵生理性的眩晕和恶心。
她停下脚步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息。冷风灌进喉咙,带来一阵刺痛,却让她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她抬起头,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。
在公园中央那片铺着青砖的空地上,那位穿着藏蓝色棉袄的大爷,依旧在抖他的空竹。
距离拉远了,视觉上的细节变得模糊。大爷的身影在冬日的阳光下,只是一个深色的剪影,像一截立在天地间的、枯老的树桩。但空竹却异常醒目。那个红色的、双头的塑胶空竹,在他手中那两根短棍连接的棉线之间,疯狂地旋转着,画出一个个浑圆的、金色的光环。每一次抛接,空竹都会在空中短暂地停滞,然后加速下落,被棉线稳稳接住,再次弹起,继续旋转。
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声音正是从这里发出的。空竹两端的圆盘上,各有一圈整齐排列的小孔。当空竹高速旋转时,空气被迫从这些小孔中挤出、撕裂,从而产生这种持续的、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。这本是一种简单的物理现象,一种儿童玩具的原理。但此刻,在林桐耳中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,无限扭曲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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