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看到,那不是空气在孔洞中摩擦。那是一个被困在空竹里的东西,正在用指甲,或者用牙齿,疯狂地刮擦着空竹的内壁。那嗡嗡声,是它的嘶吼,是它的诅咒,是它无数年来被困在这狭小的塑料腔体里,积累的无穷怨念的释放。
大爷的动作依旧僵硬。他不是在用“技巧”抖空竹,而是在“执行”一套固定的程序。抛,接,拉,送。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秒,没有多余,也没有欠缺。他的身体随着空竹的节奏微微晃动,但那晃动不是韵律,而是一种机械的摇摆,像一具被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。他的头低垂着,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,灰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,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。
在他身边不远处,坐着那位穿着暗红色棉袄的大妈——应该是他的老伴。她没有看大爷,也没有看空竹。她只是低着头,专注地做着一件事:剥橘子。
那兜橘子放在她脚边的一个塑料袋里,是那种最常见的、便宜的蜜桔。她剥橘子的动作,和大爷抖空竹的动作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同步。大爷每一次将空竹抛向高空,她便剥开一瓣橘子;空竹每一次下落被接住,她便将那瓣橘子放入口中,咀嚼,吞咽。她的动作同样精准,同样机械,没有一丝波澜。
橘子皮在她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小的、橙黄色的小山。那颜色,在灰暗的冬日背景下,显得格外刺眼,格外虚假。像一堆被胡乱丢弃的、廉价的珠宝。
林桐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她想起袁茂峰说过的话:“这嗡嗡声,就是咒语的音节。这轨迹,就是符咒的线条。他在喂养这空气,喂养这阳光……”
喂养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她认知的新一道锁。大爷不是在娱乐,他是在“饲”。用那持续不断的嗡嗡声,用那精准重复的轨迹,用那从空竹里散发出来的、看不见的“气”,喂养着这片土地,喂养着这公园,喂养着……那个坐在湖边长椅上的、正在与鸽子达成默契的袁茂峰。
她强迫自己向前走,向那片空地走去。脚步很沉,像踩在粘稠的糖浆里。每向前一步,那嗡嗡声就更加清晰一分,那震荡感就更加剧烈一分。她能感觉到,那声音不仅仅是钻进耳朵,而是在震动她的骨骼,震动她的内脏。她的心脏随着那“嗡——嗡——”的节奏在跳动,她的血液随着那频率在流动。她正在被这声音“同化”,正在成为这巨大共振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音符。
走到空地边缘,她停下了。离得近了,视觉的冲击力更加强烈。
空竹旋转的速度太快了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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