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仿是堕落的起点,而拙劣的模仿,则是地狱的第一层。
林桐坐在湖边的湿沙上,晨雾的余烬还在空气里飘荡,像一场不愿谢幕的哑剧。阳光有了,但光线是苍白的,没有温度,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尸蜡。她看着湖面的倒影,那个嘴角挂着凝固微笑的“自己”正缓缓被涟漪揉碎,变成无数个扭曲的、颤动的光斑。每一个光斑里,都藏着一个微小的、黑色的瞳孔,冷冷地回望着她。
手背上的烙印还在隐隐作痛,那不是伤口的疼,而是某种东西在皮下生根发芽的痒。她忍不住用指甲去抠那块青黑色的斑痕,指甲与硬痂摩擦,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细响,像在咀嚼干燥的饼干。随着抠抓,一些黑色的、类似霉斑的碎屑掉了下来,露出底下粉红色的、正在化脓的真皮层。那股熟悉的、混合了油脂和腐烂水草的气味,再次钻进她的鼻腔。
她需要做什么。不能只是坐着。在这个被“美育”过的世界里,静止等于死亡,等于被消化。袁茂峰不见了,但他留下的“气”还在,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脂,覆盖在每一粒沙子、每一滴湖水、每一口呼吸之上。她必须回应这股“气”,必须证明自己不是一块无法消化的骨头,而是一块可以被重塑的……泥巴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脚边的那根竹签上。
就是它。那根曾经串过烤肠、刻过木纹、刺过她血肉的竹签。它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这里,斜插在潮湿的沙地里,像一根指引方向的路标,又像一根刚刚从尸体上拔出的探针。竹签被晨雾浸透,呈现出一种深褐色,近乎于黑。表面不再光滑,布满了细小的、纵向的裂纹,像老人手背上的血管。签子的尖头已经磨损、圆钝,甚至有些发黑,那是反复使用、反复侵蚀后的痕迹。
林桐伸出手。那只手不再属于她。手指僵硬,关节肿大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鱼般的灰白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和沙砾。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竹签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、冰冷的电流感应而上,顺着手臂直冲手背的烙印。烙印处的青黑色斑块猛地收缩了一下,像一颗受到刺激的心脏。
她握住了竹签。
不是用手掌握持,而是用指尖捏住。就像袁茂峰那样。拇指和食指捏住尾端,中指托着中段,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,抵在沙地上。这个手势极其别扭,极其费力,仿佛这根纤细的竹签有千斤重,压得她指骨咯咯作响。她试着像袁茂峰那样转动手腕,让竹签在指尖旋转。
“呜——”
竹签在空气中划出半圆,发出沉闷的破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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