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还粘着许多干涸的、深褐色的结晶体。
老人没有拉琴。他只是将琴弓搭在琴弦上,微微颤动着手腕,发出刚才那声干涩的、拖拽的音符。他的眼睛始终闭着,眼皮塌陷,没有一丝眼球的轮廓,像两口被封死的枯井。但他似乎“看”到了林桐,或者说,“感知”到了她的存在。因为在林桐望过去的瞬间,他那干瘪的嘴唇,极其细微地咧开了一丝缝隙,露出底下几颗残缺不全、泛着黄色的牙齿。
“吱——嘎——”
又是一声拖长的颤音。这一次,伴随着琴弓在琴弦上的拉动,一股浓烈的气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松香味。松香是温暖的,带着树脂的芬芳。而这一声琴音带出的气味,是腥的,臭的,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腐烂蛋白质的酸败味。林桐甚至能感觉到,随着琴弓的拉动,空气中那些悬浮的、灰白色的雾气残留,正在被琴弦的震动粉碎、激活,变成一种肉眼可见的、淡黄色的粉尘,随着声波向四周扩散。
老人的手腕开始大幅度地摆动。琴弓不再是轻轻搭在弦上,而是重重地压了下去,像一把锄头在刨地。随着他的动作,那两根银灰色的琴弦剧烈地震颤,发出一连串破碎的、不连贯的音符。那些音符不再是单调的摩擦声,而是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、尖锐的、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,汇聚成一股刺耳的噪音洪流。
林桐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那噪音不像普通的声音那样通过耳朵传导,而是直接钻进她的颅骨,在脑髓里疯狂地冲撞、切割。她痛苦地抱住头,蹲下身子,但那声音无孔不入。她能感觉到,自己的牙齿在跟着琴弦的节奏打颤,眼珠子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乱转,甚至连手背上那个正在搏动的伤口,也随着噪音的频率,一下下地抽搐。
“他在……调色。”
袁茂峰的声音,再次在林桐的耳边响起。这一次,声音很近,近得仿佛他的嘴唇就贴着她的耳廓。但林桐没有转头,她不敢动,生怕一动就会被那噪音撕碎。
“老百姓拉二胡,讲究‘抖弓’、‘滑音’,追求的是‘韵味’。”袁茂峰的声音在噪音的背景下,显得异常清晰,甚至带着一丝咏叹调般的悠扬,“但他不一样。他是瞎子,看不见‘形’,所以只能听见‘质’。他拉的也不是‘曲’,而是‘色’。他在用声音,搅拌这空气里的尘埃,搅拌这湖里的腐泥,搅拌你手背上的……那点‘红’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那个盲翁突然停下了拉琴的动作。琴弓悬停在半空,琴弦还在剧烈地震颤,发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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