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,紧紧包裹着那滴墨迹,然后一圈一圈地扩大,轨迹精准得如同用圆规画出来的。
随着圆圈的增大,那种粘滞的摩擦声也越来越清晰。林桐觉得那声音不是从白板上传来的,而是直接从她的颅骨内侧响起的。它刺激着她的听觉神经,让她后槽牙的牙龈开始一阵阵发酸发胀。她不得不紧紧咬住牙关,才能克制住想要张口喘息的冲动。
圆圈的边缘并不光滑。在灯光下,可以看到笔尖划过的地方,白板表面的涂层被刮起了一层极细的粉末,混合着红色的墨汁,形成一种类似结痂伤口的质感。更诡异的是,每当笔尖划过一个弧度,之前画好的部分就会微微凹陷下去,仿佛白板不再是坚硬的平滑表面,而变成了某种柔软的、有弹性的物质,比如生牛皮,或者……人的皮肤。
袁茂峰画得很慢,很用力。他的小臂肌肉绷紧,衬衫袖口下的血管清晰可见,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在皮下蠕动。林桐注意到,随着圆圈的扩大,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,虽然依旧轻微,但频率加快了,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风箱。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滴在肩膀上,迅速洇湿了一片布料,但那汗水不是透明的,而是泛着一种浑浊的淡黄色。
圆圈画到了一半。此时,它已经占据了白板中央相当大的面积。林桐的目光无法再从上面移开。那个红色的圆圈在惨白的灯光下,散发出一种妖异的光泽。它不仅仅是一个几何图形,它看起来像一只睁开的巨大眼睛的虹膜,而那滴最初的墨迹,就是瞳孔。这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,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的细线在旋转、纠缠。
民俗里说,圆圈是封界,是结界。画地为牢,画圈为坛。老私塾里的先生,若是遇到顽劣不堪、屡教不改的学生,便会令其在地上画圈,自省己过。若是圆圈闭合不严,或者有丝毫颤抖,便视为心不诚,邪祟便会从缺口处钻入,附在学生身上。林桐小时候听过这种故事,只觉得是吓唬小孩的玩意儿。但现在,看着袁茂峰笔下这个浑圆、沉重、仿佛带着重量的红色圆圈,她想起了故事的后半段——据说那私塾里,真的有一个学生,因为画圈时手抖了一下,当晚就发了高烧,胡话连篇,说自己看见圈里有东西在爬,没过三天就死了。死后,人们在他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用血画成的、残缺不全的圆圈。
袁茂峰的手没有抖。他的圆圈画得完美无瑕。但这反而让林桐感到更加恐惧。因为这种完美,透着一股非人的、机械的冰冷感。这不像是一个人出于意志画出的圆,而像是一种被预设好的程序,一种本能的、不需要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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