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袁茂峰的手落下了。
不是写字,也不是画图。他的手掌“啪”地一声,平拍在白板上。声音不大,却很实,很闷,像是拍打在一块冻肉上。白板随之震颤了一下,那些陈旧的青紫色笔迹残影仿佛活了过来,在水波般的晃动中扭曲、变形。林桐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:那块白板后面不是墙体,而是一片虚空,袁茂峰的这一掌,拍在了虚空的脸上。
手掌贴着白板停留了三秒钟。这三秒钟里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林桐能闻到一股味道,不是粉笔灰,也不是霉味,而是一种类似檀香燃烧殆尽后的冷灰味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——那是血的味道。
袁茂峰收回了手。掌印清晰地留在了白板上,不是汗湿的痕迹,而是一个边缘整齐的、灰白色的印记,就像是把死人的手掌按在了上面。更诡异的是,掌印的中心位置,正好压住了一处残留的青紫色字迹——那是一个模糊的“教”字。
林桐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想起入职第一天,老主任带她参观这间办公室时,曾指着这块白板,神情古怪地说过一句话:“这块板子邪门得很。写上去的东西,尤其是带‘教’字的,怎么擦都留痕。后来大家就不敢往上面写教案了,只敢拿来开会记笔记。”
当时她只当是老人家的迷信,一笑置之。可现在,看着那个被掌印覆盖的“教”字,她笑不出来了。那个字在灰白色的掌印下,像一只被捂住嘴巴的眼睛,正透过皮肤的缝隙,无声地窥视着他们。
袁茂峰终于转过身。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瘦削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两个黑洞洞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反光,像是直接嵌在脸上的两枚黑曜石。他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似乎想做一个鼓励的笑容,但最终只形成一个僵硬的、类似面具的褶皱。
“林桐,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依旧是那种干涩的金属质感,“准备好了吗?”
林桐下意识地咽下了嘴里的面包渣,粗糙的口感刮擦着喉咙,带来一阵刺痛。她想点头,脖子却僵硬得像生了锈。她只能眨了眨眼,算是回应。
袁茂峰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。他再次转过身,面向白板,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马克笔。那是一支红色的笔,笔身磨损得很厉害,塑料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抓挠过。
他拧开了笔盖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的塑料断裂声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炸开。这声音太响了,响到不真实,仿佛不是拧开笔盖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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