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仿佛凝固的血色。石老蔫就走在前面,步伐依旧稳健,那沙沙的拖沓声,原来是他的布鞋摩擦地面发出的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沉默地领路。
他们没有走向祠堂的正门,而是绕到了祠堂侧面一处不起眼的、被荒草掩映的窄巷。巷子尽头,是一扇低矮的、颜色几乎与石墙融为一体的小木门。石老蔫推开木门,一股更加浓烈、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是陈年木料、香烛蜡味、矿物颜料,以及一种……类似大量活物聚集却又强行压抑住呼吸的、闷热的腥膻气。
门内,是一个狭长的、下沉式的空间,像是祠堂的地下室,又像是专门为某种表演挖掘的坑洞。空间不算太大,但布局紧凑。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、用半透明皮纸绷紧的幕布,幕布后方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,将幕布映照得如同蒙着一层浑浊的黄色光晕。幕布两侧,悬挂着那些熟悉的、无脸的木偶,在昏暗中静静伫立。
而让他们血液冻结的,是幕布前方的情形。
整个狭长空间的地面,铺着一层厚厚的、颜色深褐的干草。草上,整整齐齐地跪坐着那些蒙眼的孩子。他们依旧系着鲜红的颈绳,穿着打补丁的土布衣裳,一个个背脊挺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蒙着眼,面朝那面巨大的幕布,一动不动,像一排排被钉在地上的、精致的人偶。没有声音,没有呼吸声,甚至连衣料的摩擦声都没有,只有一种庞大的、被强行压抑住的“存在感”,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。
在孩子们侧后方,靠近墙壁的阴影里,跪坐着十几个村民,大多是老妪,穿着深蓝色的褂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沉默地垂着头,像一尊尊风化已久的石像。
石老蔫走到最前方,在一个空着的蒲团上坐下,背对着袁茂峰和苏青,面向幕布。他指了指他身后两侧的两个空位。
袁茂峰和苏青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深切的恐惧。但他们没有退路。苏青紧了紧背着狗娃的手臂,率先走了过去,在石老蔫左侧的蒲团上跪下。袁茂峰跟在后面,跪在右侧。
位置刚好能将整个幕布和跪坐的孩子们尽收眼底。距离太近了,近到袁茂峰能闻到孩子们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着汗味、泥土味和那种腐烂甜腻气的复杂气味。他能看到最小那个女孩蒙眼布条下微微颤动的睫毛,能看到旁边男孩脖子上那根红绳勒出的深痕。但他们依旧毫无动静,仿佛灵魂已经抽离,只剩下这具空壳。
就在这时,幕布后方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类似手指拨动琴弦的“铮”声。声音很轻,很短,却像一道冰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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