稠的、暗红的“颜料”。她必须画,必须给每一个孩子“画”上眼睛,必须让“色”充盈他们的眼眶……否则,那戏台后方,那个长衫影子的轮廓,就会发出不满的、带着硫磺味的叹息。她想抗拒,想扔掉画笔,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如同灌了铅,不受控制地抬起,蘸取“颜料”,走向最近的一个孩子……
她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淋漓。天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,但依旧是那种毫无生气的灰白。她跳下车斗,继续踉跄前行。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的路渐渐变得清晰,出现了碎石,然后是柏油路的痕迹。最终,她看到了一条公路,以及远处一个孤零零的、似乎还在运营的加油站。
她几乎是爬进了加油站。值班的老人看到她时,吓了一大跳——她满脸泥污,衣服破烂,沾满暗红色的、疑似血迹的斑点,眼神涣散,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游魂。她语无伦次地说要报警,要说哑童坪出事了,但老人只是惊恐地看着她,递给她一瓶水和一些食物,然后躲进了屋里,并报了警。
警察来得很快。但面对苏青语无伦次的叙述——关于哑戏、活颜料、吞噬孩子的红色、塌陷的祠堂、消失的村庄——他们更多的是困惑和怀疑。他们派出了搜救队,沿着苏青指出的方向寻找,但回报是:那片山区确实存在,但所谓的“哑童坪”并不存在。他们找到了一些近期山体滑坡的痕迹,和一些废弃的旧屋基,但没有任何村庄存在的证据,更没有大规模塌陷或人员伤亡的迹象。那些暗红色的斑点,被初步鉴定为某种氧化铁矿物混合有机物的痕迹,并非血液。
苏青被当成精神受创的幸存者,送进了医院,然后是心理诊所。诊断结果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,伴有幻觉和妄想。药物让她平静,却也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。她试图辩解,试图画出那个“闭着的眼睛”的符号,画出那些皮影和木偶,但医生只是温和地记录,调整药量。
她出院了,回到了城市。大学给了她休学处理。她搬回了自己的公寓,试图重新开始生活。但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阳光太刺眼,人群的喧嚣太嘈杂。她开始害怕红色——红色的苹果,红色的交通灯,红色的衣服,都会让她瞬间回想起那暗红的“颜料”,想起它滑腻的触感和腐烂的甜味。她变得极度敏感,任何细微的刮擦声——风吹窗户,指甲划过桌面,甚至邻居的关门声——都会让她惊跳起来,仿佛又听到了墙壁里那些“戏魂”的抓挠。
她开始做那个“画眼”的梦,频率越来越高,细节越来越清晰。在梦里,她能清楚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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