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
旗杆在手里变得像烧红的铁棍,却又冷得刺骨。这种矛盾的触感顺着林桐的掌心一路攀爬,沿着臂骨直抵肩胛,最后在她的心口凝结成一块坚冰。她举着旗,胳膊僵硬得像一根焊死的钢筋,无法弯曲,也无法放下。袁茂峰退后了半步,站在她身侧前方,那个位置既能稳住旗杆的底部,又能用余光锁死她的每一个微小动作。
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斜斜地打在旗面上。那红色不再是她在室内看到的陈旧暗红,而是一种肿胀的、带着粘液光泽的猩红。林桐不得不眯起眼睛,倒不是因为光线刺眼,而是因为那旗面似乎在“呼吸”。随着风力的微弱变化,旗面起伏,那些烫金的大字在拉伸和压缩中扭曲变形,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蜈蚣在红色的血肉里蠕动。
她盯着离她最近的一个“美”字。刚才那个向上翘起的钩子此刻更加清晰了,那不仅仅是笔画的变形,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口器。在金字的反光中,林桐看到了细密的、锯齿状的边缘。她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这种幻觉,但那个钩子依然在那里,甚至微微张开,仿佛在等待吞食什么。
“稳住。”袁茂峰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,“它在认主。”
认主?林桐想反驳,嘴巴张合了几下,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。她能感觉到,旗杆底部的竹节正在一下下地撞击地面,不是她在动,而是那根竹子在动。那种撞击声很沉闷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棺木上。她低头看去,之前那暗褐色的血渍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虎口位置,那些粘稠的液体并没有干涸,反而在她的皮肤上游走,带来一阵阵麻痒。
她惊恐地发现,那些血渍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了纹路。那不是杂乱的线条,而是一个图案——起初像是一棵树的轮廓,随后树枝变成了绳索,树根变成了锁链,最后纠缠成了一个类似眼睛的形状。这个图案正好覆盖在她右手的生命线上,将那条代表寿命的纹路截断。
“袁老师……”林桐终于挤出了一丝声音,带着哭腔。
“别说话。”袁茂峰打断了他,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旗面,“用心去听。听它在说什么。”
林桐想说它什么都没说,只有风声。但就在这时,她真的听到了一个声音。那不是从外界传来的,而是从她手中的竹竿里传来的。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蚕食桑叶的沙沙声。声音很轻,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几乎无法察觉,但它确实存在,就在她的掌心之下,在竹竿的中空部分。
有什么东西在里面。
这个念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