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
泪水流过脸颊,留下两条滚烫的痕迹。但那热度只停留在皮肤表面,内里却是彻骨的冰凉。林桐抬手去摸,指尖触到的不是咸湿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类似糖浆的触感。她凑到眼前,晨光昏暗,看不真切,只觉得那液体在指腹上泛着一种暗红色的油光。这不是泪,这是血。是她体内渗出的血,还是那面旗上滴落的血?界限已经模糊。
誓言的余音在广场上空盘旋,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乌鸦。台下那些志愿者——苏晓、李强、王磊、张雅,还有那十一个她叫不出全名、却在此刻刻进她骨髓的脸庞——他们的拳头还定格在半空,眼神空洞地穿透她,望向她身后的虚空。他们的嘴角依旧挂着那丝微笑,那丝不属于人类的、肌肉僵硬拉扯出来的弧度。
袁茂峰放下了行礼的手。他的手臂垂落时,袖口带起一阵微风,风中夹杂着那股熟悉的、腐烂植物和铁锈的混合气味。他没有看林桐,也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死死锁在旗杆底部的接缝处。那里,青黄色的竹竿与漆黑的槐精桩咬合在一起,暗红色的液体不再渗出,而是像被吸干了一般,在石槽边缘留下一圈褐色的结痂。
整个广场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。风停了,连镇风井那边也失去了动静。只有那面红旗还在动,不是被风吹,而是自己在动。旗面在无风的状态下微微鼓荡,像是在呼吸,每一次起伏,都带动旗杆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咯吱”声,那是竹纤维在承重下的**。
“扶稳。”袁茂峰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宣誓时低沉了许多,带着一种砂石摩擦般的沙哑。他并没有伸手去扶旗杆,而是将双手背到了身后,挺直了脊背,摆出了一个类似受阅的姿势。但这个姿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怪诞,因为他背在身后的手上,那粗糙的皮肤纹理里,正有黑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地往外渗。
林桐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旗杆。就在她的手掌贴上竹竿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震颤感顺着掌心传来。那不是风吹的晃动,而是竹竿内部的震动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竹竿中空的部分,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内壁。那种撞击声沉闷而急促,像是一颗被困住的心脏在濒死挣扎。
“它在醒。”袁茂峰低声说道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她解释,“槐精桩封了百年的煞气,被这旗一引,活了。现在,它认主了。”
认主?林桐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曾经握笔、翻书、记录生活的手,此刻正死死扒着一根沾满了尸金和人骨的旗杆。她的手腕上,那圈暗褐色的“铁箍”已经和皮肤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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