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
金色不是光,是牢笼。
林桐发现自己悬浮在一个狭小的、四壁都在缓慢脉动的红色空间里。这里是袁茂峰的左眼眶。那面米粒大小的红旗此刻成了她的整个世界。旗面就在她“眼前”——如果一团烟雾能有眼睛的话——那些金线编织的纹理粗得像绞索,每一根都浸透了尸油的臭味。旗中央那个黑色的“沈”字,像个排水口,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类似陈年棺液的气息。
她动弹不得。灵魂体比肉体更脆弱,更受制于规则。在这里,她甚至无法思考“逃跑”这种概念,因为思维刚一冒头,就会被四周旗面散发出的意志强行压扁、碾碎。这里只有一种指令:观看,并且,共鸣。
袁茂峰正在走动。林桐能感觉到每一步落地时传来的震动,那震动通过眼眶骨骼传导进来,像重锤敲击在她的意识核心上。视野随之颠簸、摇晃。她看到外面的世界以一种扭曲的广角呈现:铅灰色的天空被挤压成一块脏兮兮的幕布,那面巨大的红旗在风中狂舞,旗角割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而地面,则是不断向后推移的、布满裂纹的青石板。
他在走向**台中央,走向那根插着红旗的槐精桩。
随着靠近,林桐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那是从地底,从镇风井的方向传来的。井口虽然合拢了,但那颗“地心之心”沉下去时留下的余温还在。那是一种带着硫磺和血腥的燥热,熏得林桐灵魂发颤。她能“闻”到那股味道,不是通过鼻子,而是这红色空间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在向她传递这种信息:下面很热,下面很挤,下面有很多人在哭。
突然,袁茂峰停下了脚步。
视野陡然一定。林桐看见那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,五指张开,像一座肉山,遮天蔽日地扣在了“镜头”前。手掌的皮肤上布满了裂纹,裂纹里不是血丝,而是黑色的、蠕动的细小线虫。这只手越靠越近,直到完全贴住了“眼眶”,贴住了这面微缩的旗帜。
“唔……”
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咽喉深处的**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。那是袁茂峰的声音,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。他的手掌在发热,汗水——或者别的什么液体——渗透了掌纹,顺着旗面的缝隙渗了进来。那液体是温热的,带着浓重的咸腥味,滴落在林桐的意识体上,激起一阵滋滋的腐蚀声。
“出来了……”袁茂峰的声音含糊不清,像是在梦呓,“憋了这么久,终于……透口气了。”
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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