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——不——能——倒——!”
“不能倒……不能倒……不能倒……”
这一次,亡魂的回声更加整齐,也更加凄厉。那不再是简单的重复,而是一种带着哭腔的、近乎本能的呐喊。仿佛“不能倒”这三个字,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理由,也是他们承受无尽痛苦的唯一慰藉。只要旗不倒,他们的痛苦就有意义,他们的牺牲就被铭记——尽管这种铭记是如此残酷。
但随着这股声浪的冲击,林桐注意到一个细节。在旗杆的底部,也就是插入槐精桩的那个位置,发生了变化。
那里有一个铜套,之前林桐隐约见过,是包裹着竹竿末端的金属件。此刻,在亡魂声浪的共振下,那个铜套正在……旋转。
不是被风吹动的,也不是人为转动的。那铜套在以一种极其缓慢、但极其坚定的速度,逆时针旋转。铜套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,但在旋转过程中,那些铜锈纷纷剥落,露出底下暗黄色的铜质。而在铜套的边缘,林桐看到了一圈极其细小的、篆刻的铭文。
由于角度和距离的关系,她看不清具体字迹,但能感觉到那圈文字在随着铜套的旋转而流动,像一条发光的铜色溪流。更重要的是,随着铜套的每一次转动,林桐都能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、类似算盘珠子拨动的“嗒”声。
那声音很轻,几乎被亡魂的声浪淹没。但林桐听得清清楚楚。那是一种计数的声音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铜套每旋转一格,就发出一声“嗒”。它在计数。数什么?数旗杆转动的次数?数亡魂的数量?还是数……“换旗”的轮回次数?
林桐感到一阵寒意。这个铜套,不是简单的连接件,它是一个记录仪,一个刻度盘,一个见证了百年罪恶的沉默史官。此刻,它正在亡魂的呐喊声中,悄然转动,记录着新的“不能倒”的誓言,也记录着新的牺牲品的加入。
肆
袁茂峰的吼声还在继续,他的情绪似乎被这氛围煽动得更加高昂,脸上皮肉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,像一颗熟透了的毒果。
“你——们——!是——铁——军!”
“铁军……铁军……铁军……”
当“铁军”二字出口的瞬间,整个广场的气氛陡然一变。
亡魂的回声不再是单纯的哀鸣或麻木的重复,而是带上了一股彻骨的寒意。那不再是人的声音,而是金属摩擦的声音,是铁器撞击的声音,是无数铁片在寒风中颤抖的声音。这声音冰冷、坚硬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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