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生气,像是一支由死人组成的、装备着腐朽兵器的军队,在回应统帅的点名。
林桐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志力,通过袁茂峰的声音,通过亡魂的回声,通过那旋转计数的铜套,强行灌入她的意识。这股意志力冰冷、坚硬、不容置疑,它试图将“铁军”这个概念,像一枚钢印,狠狠砸在她的灵魂上。
“铁军”这个词,在汉语里本是褒义,象征着坚不可摧、百折不挠。但在这里,在槐渡,在旗煞的语境下,这个词的含义被彻底扭曲了。
槐渡土话里,“铁”不仅有坚硬的意思,还有“死而不腐”的含义。称一群人为“铁军”,等于是在诅咒他们——或者说,是祝福他们——魂固如铁,不生退意,永不超生。
这支“铁军”,不是活着的军队,而是一支死去的、被诅咒的、永远被困在这片土地上的怨灵大军。他们就是那“种子”发芽后长出的“铁秆”,支撑着那朵黑色的妖花,永不凋零。
林桐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剧烈排斥这股意志力。“铁军”这个标签让她感到恶心。她不是军人,她不想成为这死寂大军的一员。她想反抗,想尖叫着否认,但她的声音——那被困在眼眶里的魂音——却不受控制地,随着亡魂的回声,微弱地、颤抖地,吐出了两个字:
“铁……军……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,她就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。仿佛吞下了一口生锈的铁渣。同时,她感到那张眼皮下的纸片猛地一震,上面那个深蓝色的“眼睛”图案,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,从缝隙里,渗出了一滴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正好滴落在林桐的意识体上,烫出一个小小的、滋滋作响的伤口。
这是惩罚。是对她被迫认同“铁军”这个身份的惩罚,也是对她内心深处依然存在的抗拒的惩罚。
伍
袁茂峰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。他听着那由金属摩擦声组成的、冰冷刺耳的“铁军”回声,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陶醉的神情。他缓缓抬起右手,不是行礼,而是像一位将军在检阅他的部队,指向那面在亡魂声浪中抽搐的红旗,指向旗杆底部那个正在悄然旋转的铜套。
“扛——在——肩——上——!就——是——一——座——山——!”
“一座山……一座山……一座山……”
这一次,亡魂的回声变得沉重而缓慢,像无数块巨石在滚动。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、压抑和绝望。因为他们中的每一个,都曾像林桐一样,扛过这座山,感受过那万钧重压,最后被压垮、被吞噬、被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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