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迅速褪色、模糊。
那是什么画面?
她努力回想。是关于小强的。小强小时候……第一次叫她“妈妈”?不,那个记忆还在。是他第一次走路?也不对。那是什么?很重要……很重要的事情……
她猛地捂住头,头痛欲裂。她想起了一个场景:一个雨天,她抱着年幼的小强,在窗边看雨。小强用小手指着窗外的梧桐树,含糊地说:“妈妈……树……喝水……”她笑了,亲了他一口,说:“是啊,宝宝也要多喝水,才能长高高。”
这个记忆,清晰,温暖,带着雨水的清新和孩子的奶香。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这个记忆的色彩迅速褪去,变得像一张老旧、褪色的照片。那个“妈妈……树……喝水……”的稚嫩童音,在脑海中变得模糊、遥远,最终,被另一种声音覆盖——那是骨瓷茶杯里,粘稠糊状物流动的“汩汩”声。
她记不清小强说的具体是什么了。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印象:孩子指着外面,说了什么。至于内容,情感,统统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对那碗糊状物的强烈印象,以及喂食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恶心和绝望。
记忆……被替换了?
苏雯惊恐地睁大眼睛。她看着榻上的小强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灰绿色污渍的手指。她明白了。这“食声”之法,不仅是喂食孩子的身体,更是在“喂食”孩子的灵魂,同时,也在“喂食”她自己的记忆。
那碗用骨瓷“声魂”熬制的糊状物,正在充当一种媒介,一种溶剂。它在小强体内“调和”怨气的同时,也在苏雯的脑海里,溶解着那些属于“人性”的、温暖的记忆,将它们替换成属于“养声”的、冰冷的认知。
她想起袁茂峰说的,“食声,需以自身精血喂养”。她之前理解为血肉,现在才明白,这“精血”,还包括了记忆,情感,爱。
她正在失去。失去对小强的爱,失去作为母亲的感知,失去所有将她定义为“人”的东西。她正在变成像母亲那样的存在,一个只有“养声”执念的、冰冷的怪物。
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。她不想忘记。不想忘记小强的笑,不想忘记他第一次叫妈妈,不想忘记那些虽然琐碎却真实存在的温暖。那些记忆,是她作为人的证明,是她对抗这栋房子、对抗这诅咒的最后堡垒。
她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冲向卫生间。她需要吐出来。把这碗该死的糊状物,把这些侵蚀她记忆的毒素,全部吐出来!
她扑到马桶前,用手指狠狠抠着喉咙,干呕着,眼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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