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涕糊了一脸。但无论她怎么努力,胃里空空如也,什么也吐不出来。那糊状物,似乎已经完全被吸收了,与小强的血肉,与她的记忆,长在了一起。
“无用。”袁茂峰的声音出现在卫生间门口。他倚着门框,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苏雯。“‘食声’既成,便如水滴入海,再难分离。你失去的,不过是些无用的‘杂质’。这些‘杂质’,只会干扰‘养声’的纯粹性。忘了,才好。”
忘了,才好。
这四个字,像最终的判决,砸碎了苏雯最后一丝侥幸。她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背靠着马桶,绝望地看着袁茂峰。这个男人,平静地宣告着对她人格的抹杀。
袁茂峰没有再多看她一眼,转身回到琴房。林桐依旧守在小强榻边,那根银针已经收回,她正用一方雪白的丝帕,轻轻擦拭着小强嘴角残留的灰绿色污渍。她的动作细致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,但那洁白的丝帕上,立刻晕开了一小片丑陋的污迹。
苏雯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。直到四肢麻木,寒冷浸透骨髓。她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洗手台前。镜子里的人,面色灰败,眼窝深陷,眼神空洞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、类似微笑的弧度——那弧度,和小强脸上的一模一样。
她打开水龙头,用冷水拼命冲洗脸,冲洗手指上那洗不掉的污渍和气味。但无论怎么洗,她都觉得身上沾满了那灰绿色糊状物的粘腻感,都觉得脑海里那些温暖的记忆,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她走回琴房。小强还在沉睡,呼吸平稳了许多,但那种平稳,更像是一种生命体征的微弱维持,而非健康的睡眠。他的皮肤上,那些灰绿色的斑点更加明显,在昏暗的光线下,隐隐泛着磷火般的幽光。
袁茂峰坐在钢琴前,手指随意地搭在琴键上,并没有弹奏。他看着苏雯走回来,平静地说道:“第一阶段,‘食声’已完成。‘旧声’已入‘新窍’,开始‘调和’。接下来三日,是关键期。他会发热,会呓语,会梦见很多‘声音’。你需要做的,就是守着他,确保他不会‘饿’。若他索求,便以‘声’饲之。”
以声饲之。
苏雯茫然地看着袁茂峰。用什么声?怎么饲?
袁茂峰指了指那本沉在钢琴共鸣箱里的宣传册,又指了指苏雯自己。“册中有‘引声符’,你有‘记忆声’。必要时,可读,可忆。声音,是最好的‘食粮’。”
说完,他和林桐,如同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。没有告别,没有多余的话。走到门口,袁茂峰停下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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