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,月亏之夜。没有星光,也没有风。
苏雯是在一种半梦半醒的胶着状态中等待的。这三天,她几乎没有离开过琴房。她把小强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,用厚厚的羊毛毯裹住他,像掩埋一具尚未死透的尸体。孩子醒过几次,不哭不闹,只是用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,偶尔抬起那只“痊愈”的右手,看着那根曾经布满裂纹、如今光洁如新的食指,仿佛在研究一个长在身上的异物。
苏雯不再“以血饲声”。那本宣传册被她扔在了钢琴最底层的共鸣箱里,合上琴盖后,它就像从未存在过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从未消失。她总觉得,只要一低头,就能透过地板的缝隙,看见那枚“聽”字徽标正睁着那只血色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她开始害怕那套骨瓷茶具。她用一块黑绒布将它们全部罩住,塞进了展示柜的最深处。但即便如此,在夜深人静时,她依然能听到布料下传来细微的、指甲刮擦瓷釉的声响,“滋啦……滋啦……”,像某种幼虫正在啃噬蛋壳。那是骨瓷里的“声魂”在躁动,它们在期待,在乞求,也在诅咒。
她甚至不敢靠近厨房。刀架上那把用来“以血饲声”的剪刀,在她眼中已经不再是工具,而是一枚十字架,钉在她罪孽的十字架上。
她只能坐在钢琴前的阴影里,守着小强,守着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。她试图在脑海中权衡袁茂峰的话。一边是母亲留下的、饮鸩止渴的“饲声”之道,需要她不断献祭自己的血肉,最终枯竭而死;另一边是研究院的“换指”之术,需要她献祭一套无辜孩童的骸骨,换取小强的前程。两条路,都是绝路。唯一的区别,是死得快慢,以及陪葬的多少。
她曾想过报警,或者带小强远走高飞。但只要这个念头一生出,胸口就会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仿佛那本沉在共鸣箱里的宣传册突然活了过来,用无形的丝线勒紧了她的心脏。一个冰冷的声音会在脑海里回响:“背叛家风,必遭天谴。”她知道,这不是恐吓,这是烙印在血脉里的诅咒。她逃不掉。
时间在死寂中变得粘稠。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,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“滴答”,都像是在为她倒计时。
当晚十一点四十七分,门铃没有响,敲门声也没有响起。
但苏雯知道,他们来了。
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檀香燃烧的气味,毫无征兆地弥漫在空气中。这气味不同于寺庙里的清香,它更沉,更冷,带着一股陈年墨汁的苦涩,以及一丝……焚烧骨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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