迅速凝结。
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白霜,很快,水珠汇聚、变大,顺着玻璃表面向下流淌。但这水流的轨迹,并非杂乱无章。它们像是一支支无形的笔,在玻璃这块画布上,开始书写。
一条水痕,从玻璃顶端流下,弯曲,转折,形成了一撇。
另一条水痕,交叉而过,形成了一捺。
第三条,第四条……
仅仅十几秒钟的功夫,第一扇玻璃窗上,已经被流淌的水痕,清晰地写满了一个字。
那是一个汉字,笔触扭曲,带着一种诡异的张力,仿佛不是用水写的,而是用粘稠的血液——
声。
紧接着,第二扇窗上,水痕汇聚成了第二个字:音。
第三扇:之。
第四扇:狱。
“声音之狱”……
这四个字,像四道冰冷的符咒,镶嵌在排练厅的四壁。每一个字都在随着玻璃的震颤而微微蠕动,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寒意。林桐看着那些字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。她似乎想尖叫,但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袁茂峰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这不再是暗示,而是明示。这口井,这片空间,就是一座囚禁声音的监狱。而他们,连同这几十个孩子,都是囚徒。
但事情还没有结束。
就在“声音之狱”四个字彻底成型的瞬间,排练厅内,那些原本如同蜡像般静坐的孩子们,几乎在同一时刻,再次张开了嘴巴。
这一次,没有延迟,没有酝酿,没有那个沉默男孩的引导。
一种声音,凭空炸响。
不是从孩子们的喉咙里发出的,至少,不完全是。那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,来自墙壁,来自地板,来自天花板,甚至来自那些写着字的玻璃窗。它宏大,空灵,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空洞。
那是童声。
却是无数个童声的重叠、混响、扭曲。有男孩的尖锐,有女孩的稚嫩,有苍老的沙哑,有濒死的呜咽。它们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声浪,在排练厅内疯狂地冲撞、折射、叠加。
这股声浪,没有歌词,没有旋律,只有一种单调的、重复的、令人疯狂的音节:
“啊——————”
长音。
一个无限延长的、毫无情感起伏的“啊”声。
这声音一起,排练厅内所有的玻璃,包括那些写着“声音之狱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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