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落在袁茂峰的脚边。
袁茂峰低头一看,是一截竹根。它只有拳头大小,形状扭曲,像是某种动物的胚胎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竹根的纹理显得格外清晰,层层叠绕,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。
袁茂峰捡起那截竹根,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端详。那个图案……是一个字。
一个刻得很浅,但却力透竹背的字。
“囚”。
袁茂峰的手指抚摸着那个字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这个字是什么意思?是陈老的自嘲?是他觉得自己被困在这门手艺里,画地为牢?还是说,这整个院子,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,囚禁着他自己,也囚禁着那些竹子的魂魄?
袁茂峰抬头看向陈老,想问他。但他已经背对着袁茂峰,开始收拾工具了。他的背影在油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,也格外孤寂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,“明天别来了。这活儿,不是你们读书人能干的。”
这一次,袁茂峰没有争辩,也没有坚持。袁茂峰握着那截刻着“囚”字的竹根,缓缓站起身。袁茂峰的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,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袁茂峰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陈老依然背对着袁茂峰,但他劈篾的动作又恢复了那种独特的节奏。一下,一下,仿佛在敲击着某种古老的节拍。
袁茂峰走出院子,带上了门。
“砰。”
门关上的声音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袁茂峰站在风雪中,手里紧紧攥着那截竹根。那个“囚”字硌着袁茂峰的掌心,带来一阵阵刺痛。袁茂峰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,雪花落在袁茂峰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袁茂峰知道,陈老以为他赶走了自己。
但他错了。
他扔给袁茂峰的这截竹根,与其说是拒绝,不如说是一种邀请。那个“囚”字,不是要把袁茂峰挡在外面,而是要引诱袁茂峰走进去。
他想告诉袁茂峰,这门手艺,就是一座囚笼。一旦踏足,终身为奴。
可是,陈老,你不知道。我袁茂峰这辈子,最不怕的就是囚笼。我甚至享受这种被束缚的感觉,因为只有在这种极致的压迫下,才能逼出人性最深处的真相。
袁茂峰低头看着手中的竹根,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。
囚?
那就让我看看,到底是我把这竹魄囚禁在书本里,还是这竹魄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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