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盖在体表,它已经深深植入了袁茂峰的胸腔,压迫着袁茂峰的肺腑,让袁茂峰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,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一面破鼓。
最可怕的是,袁茂峰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。或者说,袁茂峰感觉到的是两种心跳。一种,微弱、急促,来自袁茂峰残存的、属于“袁茂峰”的心脏,它在那层黑色甲壳的压迫下,苟延残喘。另一种,沉重、缓慢,带着一种竹质特有的空洞回响,来自袁茂峰的右臂深处,来自那股“老三”怨气盘踞的核心。这第二种心跳,每一次搏动,都像是在向袁茂峰宣告,袁茂峰体内那个“人”的部分,正在被一点点蚕食、取代。
袁茂峰成了什么?
一个怪物。一个由竹丝、怨气、尸膏和人血拼凑起来的、四不像的怪物。
袁茂峰转动眼球,看向作坊的其他地方。
陈老坐在一旁的阴影里,背对着袁茂峰,正在就着油灯,翻看那本《守艺录》。他的背影佝偻得更加厉害了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他胸口的伤口已经用某种黑色的药膏糊住了,但依旧能闻到焦臭味。他看得极其专注,连袁茂峰醒来都没有察觉。
那只巨大的竹筐,悬浮在支架上方,但比起之前,它更加“成熟”了。体积又大了一圈,表面光滑如镜,反射着油灯的光。那张“人脸”已经完全定型,五官清晰,酷似陈老,但眼神却空洞死板,嘴角挂着那一抹永不变化的、恶毒的微笑。竹筐底部,那些从袁茂峰身上抽离并编织进去的竹丝,此刻已经变成了漆黑色,与竹筐本身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
房梁上的“镇魂轿”,摇晃得更加剧烈了。“啧啧”的吮吸声连绵不绝,仿佛一头永远无法餍足的野兽。轿帘微微鼓动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。
整个作坊,弥漫着一股浓郁的、令人绝望的死气。这里不再是人间,这里是地狱,是炼狱,是所有邪恶和诅咒汇聚的终点。
袁茂峰的意识在冰冷和僵硬中缓慢复苏。袁茂峰没有感到悲伤,也没有感到愤怒,甚至连恐惧都变得麻木了。袁茂峰就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冷眼看着这具残破的躯体,看着这个恐怖的环境,看着那个疯狂的老人。
袁茂峰试着在脑海里呼唤“老三”,或者呼唤那股“竹魄”,但没有任何回应。它们似乎都在那层“万魂膏”的镇压下,陷入了沉寂。但袁茂峰能感觉到,它们并没有消失,它们只是被暂时压制了,像休眠的火山,随时可能再次爆发。
袁茂峰成了它们的囚笼,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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