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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桐的出现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这间作坊黏稠得令人窒息的脓包。她蹲在袁茂峰身边,那本深蓝色封皮、沾着泥点与血迹的笔记本摊在膝上,字句是淬了毒的针尖,一字一句扎进袁茂峰早已麻木的意识里。
“钥匙……”袁茂峰残存的意识在重复这个词。袁茂峰的声带似乎被那层“万魂膏”凝成的甲壳封住了,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在脑海里震荡出空洞的回响。袁茂峰不是受害者,袁茂峰是钥匙?开什么的钥匙?是开这间囚笼的,还是开启那本《守艺录》里更恐怖禁忌的?
她没有等袁茂峰回应,或者说,她根本不需要袁茂峰的回应。她伸出手,指尖冰凉,轻轻拂过袁茂峰右臂上那道已经与漆黑竹质融为一体的指痕——老三留下的烙印。她的触碰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像一块寒冰滑过烧红的烙铁,激起一阵无声的、灵魂层面的战栗。袁茂峰体内那股沉寂的怨气,似乎被这触碰惊醒,在骨髓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、却充满恶意的嘶鸣。
林桐似乎感觉到了这股波动。她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加深了,眼神里那种混杂着恐惧、愤怒与偏执的光芒,亮得骇人。她不再看袁茂峰,而是转过头,望向作坊深处那个佝偻在阴影里的身影——陈老。
陈老依旧背对着他们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他深陷在阴影里,像一块风化的石头,只有偶尔因翻动《守艺录》纸页时,指节发出的细微“咔嚓”声,证明他还活着。油灯的火苗在他面前跳跃,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,宛如某种正在孵化的怪物。
“陈老,”林桐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作坊内各种诡异的杂音。她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、近乎恭敬的腔调,“雨大了。雷声,也近了。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幕,瞬间将昏暗的作坊照得亮如鬼域。紧随其后的是一声炸雷,滚滚而过,震得屋顶的破瓦都在簌簌发抖,房梁上那顶“镇魂轿”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兴奋的“咯咯”声,像是骨骼在摩擦。
闪电亮起的刹那,袁茂峰清晰地看见,陈老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他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住了,悬在半空,那根残缺的小指断口,在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合上了那本泛黄的笔记。羊皮纸摩擦的声音,干涩得像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“雷声……”他终于开口,嗓音比平日更加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的朽木,带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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