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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雨停了。
不是渐渐停歇,而是骤然中断。仿佛天上那个操控风雨的巨人,在某一刻突然厌烦了这场戏码,随手关上了闸门。前一秒还是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雷鸣,下一秒,世界就陷入了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。
这种寂静比雷声更具压迫感。它厚重、粘稠,像凝固的油脂,堵住了耳朵,也堵住了思维的缝隙。袁茂峰躺在冰冷的ZX上,右臂那根“骨篾”带来的刺骨寒意依旧盘踞在骨髓深处,但更清晰的是一种诡异的温暖——那是袁茂峰自己的体温,正在被某种东西一点点抽离、取代。
陈老没有再碰袁茂峰。他抱着那本《守艺录》,蜷缩在角落里那堆竹屑上,发出断断续续的、带着湿啰音的咳嗽。每一次咳嗽,他的身体都像一张被拉满又骤然松弛的弓,剧烈地颤抖。在两次咳嗽的间隙,他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类似破风箱漏气的声音。血腥味从他那边飘过来,不再是新鲜的血,而是那种陈旧的、混合了药味和腐烂气息的腥甜。
林桐不见了。她在袁茂峰握住那根骨篾后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黑暗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作坊里只剩下袁茂峰和陈老,还有头顶那只悬浮的、如同巨大眼球般的“竹眼”,以及房梁上那顶贪婪吮吸的“镇魂轿”。
袁茂峰的左手还握着那根骨篾。它不再发光,却像一块烙铁,深深嵌进袁茂峰的掌心。那种冰冷与“活性”的混合感,已经变成了袁茂峰身体的一部分,不再引起任何生理上的排斥。袁茂峰甚至能感觉到,骨篾内部的“嗡鸣”与袁茂峰右臂深处那股老三的怨气,正在形成一种微妙的、充满敌意的共振。它们在袁茂峰的体内对峙,而袁茂峰,成了它们之间的战场,也是唯一的连接点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袁茂峰不知道过了多久,可能只是一个时辰,也可能是一整天。窗外的天色始终是那种暴雨后将亮未亮的青灰色,像是世界永远停留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陈老的咳嗽声终于稀疏了一些。他艰难地直起身子,那张干瘪的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,眼窝深陷,眼白上爬满了血丝,像两条狰狞的蚯蚓。他看了袁茂峰一眼,那眼神浑浊,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。他看了很久,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刚完成初步加工的作品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他又咳了两声,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丝,那血丝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“成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引子入了,骨篾认主了……就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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