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、散发着腥味的液体。
“爬过去。”他命令道,声音不容置疑,“用你的血,你的气,去温养它。从今夜起,这就是你的位置。”
袁茂峰看着那只陶锅,又抬头看了看那只悬浮的、黑洞洞的“竹眼”。一种强烈的、源自本能的冲动驱使着袁茂峰。袁茂峰不再犹豫,也不再感到屈辱。袁茂峰用尚且能活动的左手和僵硬的右臂支撑着身体,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,一点一点,从ZX上挪了下来。
“砰。”
袁茂峰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泥地上,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,但袁茂峰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袁茂峰甚至感觉不到多少疼痛,只有一种麻木的、目标明确的驱动力。袁茂峰拖着残躯,用左臂艰难地支撑着,一点一点,向那只陶锅挪去。
每挪动一寸,右臂里的骨篾和右臂深处的怨气就共振一次,带来一阵冰冷的刺痛,却也让袁茂峰更加清醒,更加坚定。
终于,袁茂峰挪到了陶锅边。袁茂峰抬起头,仰视着那只悬浮在锅口上方的“竹眼”。它的高度,刚好与袁茂峰平视。那两个深邃的黑洞,正无情地吞噬着袁茂峰的倒影。
袁茂峰伸出左手,颤抖着,却无比坚定地,覆在了陶锅冰冷的边缘。锅壁上还残留着陈年血垢,触手粘腻。但袁茂峰不在乎。袁茂峰集中全部精神,凝视着那只“竹眼”,按照陈老所说的,将袁茂峰的“眼”、“手”、“心”,全部投向它。
2
“养器”开始了。
袁茂峰不知道时间是如何流逝的。作坊里没有钟表,只有那盏油灯,灯油似乎永远添不满,火苗永远跳动着那点幽黄。窗外永远是那种暴雨后的青灰色,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。
袁茂峰维持着一个姿势:盘腿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背靠着那只巨大的陶锅,左手始终按在锅沿,右手(那条漆黑的、搏动着的竹臂)无力地垂在身侧。袁茂峰的脖子僵硬地仰着,双眼一眨不眨地,凝视着前方那只悬浮的“竹眼”。
起初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只有死寂。袁茂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缓慢、沉重,像是在黏稠的液体中搏动。袁茂峰能听到陈老在角落里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和呓语。袁茂峰能听到房梁上“镇魂轿”那永不停歇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啧啧”吮吸声。
但渐渐地,这些声音开始远去,变得模糊,最终彻底消失。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袁茂峰的听觉最先封闭,紧接着是嗅觉、触觉……最后,连袁茂峰对自身躯体的感知都变得迟钝。
袁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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