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濒死般的执拗,“去看看……你的‘根’……去看看……它们变成什么样了……”
出去?离开这口陶锅?离开“竹眼”的引力范围?这个命令与袁茂峰脑中“不离不弃”的核心指令剧烈冲突。袁茂峰的身体僵住了,思维陷入短暂的混乱。但陈老的眼神带着一种疯狂的逼迫,仿佛这成了检验袁茂峰是否真正“合格”的最终试炼。
一种冰冷的、被操控的屈辱感掠过心头,但瞬间就被那根笔直的思维压扁了。服从,是效率最高的选择。验证外界的变化,或许有助于理解“竹眼”的成长环境。袁茂峰,是“养器人”,也是观察者和记录者。
袁茂峰尝试挪动身体。这一次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艰难。骨骼摩擦的“咯咯”声连成一片,像是冬日枯竹在寒风中断裂的前奏。袁茂峰用左臂支撑,右臂如同沉重的铅块拖在地上,一点一点,从陶锅边挣脱开来。每移动一寸,右臂的骨篾和怨气就共振一次,带来刺骨的冰寒,左臂的硬壳则传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但袁茂峰没有停下,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疼痛是无意义的噪音,只需过滤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,袁茂峰终于“站”了起来。说是站,不如说是将身体勉强挺直,依靠着陶锅和墙壁的支撑,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。袁茂峰的双腿僵硬得如同两根竹竿,无法弯曲,只能以一种怪异的、直挺挺的步伐,向门口挪去。
每挪一步,那股从窗外传来的、混合着竹子清气与腐败甜腥的气味就浓烈一分。那“沙沙”声也越发清晰,如同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袁茂峰的耳膜。
陈老没有再看袁茂峰,他重新蜷缩起来,将脸埋进臂弯,发出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咳嗽和**,像一只等待末日降临的老兽。
袁茂峰挪到门边,伸出左掌,按在冰冷的、布满裂纹的木门上。掌心触碰到门板的一瞬间,一股强烈的、如同生物电流般的震颤,顺着掌心传来。那不是风的震动,而是门板本身,乃至整个院落,都在发出一种极低频率的、充满恶意的嗡鸣。
袁茂峰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吸入的只有冰冷污浊的空气——然后,用尽全身力气,向外推开了那扇木门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轴发出刺耳的**,像是垂死之人的哀鸣。
门外的景象,让袁茂峰那双早已异化的竖瞳,骤然收缩。
2
院子,和袁茂峰三天前(或者更久?)跟随陈老进来时,已经完全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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