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人。
或者说,曾经是一个人。
那具“尸体”穿着破烂的、看不出原色的棉袄,身形佝偻,背对着袁茂峰。它没有倒在苔藓上,而是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,倚靠在焦木上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但它的皮肤,已经呈现出一种类似竹篾的灰黄色,布满了深刻的裂纹。它的头发,不再是发丝,而是一簇簇细长的、紫黑色的“竹叶”。最诡异的是它的双手,那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黑、尖锐的竹质爪子,深深抠进了身下的苔藓里,仿佛在临死前,还想抓住最后一点什么东西。
袁茂峰认得那件棉袄。那是陈老常穿的那件,只是更加破烂,沾满了污秽。那佝偻的身形,也酷似陈老。
是陈老?不,不可能。陈老还在作坊里。那是……另一个“陈老”?一个更早的“替身”?一个失败的“养器人”?
袁茂峰僵硬地挪动脚步,向那具“尸体”靠近。每靠近一步,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的、混合了陈年烟草、腐朽竹子和尸蜡的气味就浓烈一分。走到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袁茂峰停了下来。袁茂峰不敢靠得太近,那根笔直的思维发出警告,这东西可能还残留着某种危险的“活性”。
袁茂峰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侧过身,试图看清它的正面。
就在袁茂峰侧身的一瞬间,那“尸体”的头颅,竟然也极其缓慢地、如同生锈的齿轮般,转动了过来。
一张脸,呈现在袁茂峰眼前。
那不是陈老的脸。虽然五官轮廓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年轻,也更加……扭曲。皮肤是灰黄色的,紧紧包裹着突出的颧骨,眼睛是两个深陷的黑洞,嘴角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露出两排焦黄的、类似竹纤维的牙齿。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彻底的、凝固的死寂。
但它那双黑洞般的眼睛,在看到袁茂峰的竖瞳时,似乎……收缩了一下。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冰冷刺骨的怨毒之气,从它身上散发出来,瞬间冲击着袁茂峰的意识。
不是陈老。是另一个人。一个袁茂峰从未见过,却能从陈老零散的叙述和《守艺录》的片段中拼凑出轮廓的人——他的师弟,老二?或者老大?一个更早的、被淘汰的“祭品”?
袁茂峰的竖瞳清晰地“记录”下这张脸,袁茂峰的思维冷静地分析着:此个体已完成高度“竹化”,生命体征趋近于零,但残留有微弱的怨念能量。其姿态表明,死亡过程漫长而痛苦,最终死于能量耗尽或被更高阶“竹魄”排斥。它是这个异化生态中的失败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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