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似乎看到,门缝底下,渗出了一线极其微弱的、淡绿色的光。那光芒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陈老看到了。看到了他流血的手指,看到了他修补的竹篮,更看到了他怀抱着那个“活”过来的不祥之物。
第五天,在血与痛的编织中过去了。袁茂峰用血肉为线,缝合了竹篮的伤口,也似乎缝合了自己与这座院子之间某种无形的裂痕。但这种缝合,带来的不是愈合,而是更深层次的、无法挣脱的粘连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竹篮,补丁上的暗红色在昏暗中如同凝固的血痂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
“疼点好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,“疼了……才算是你的了。”
至于这“你的”,指的是陈老,还是这竹篮,抑或是这座院子本身,他已经分不清了。
夜色再次降临,比昨日更加深沉。袁茂峰抱着竹篮,在墙角蜷缩成一团。竹篮紧贴着他的胸膛,那股微弱的、带着腥气的温热,成了这无边寒冷中,唯一的、也是最令人不安的慰藉。
而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内,一盏油灯的灯芯微微爆开了一个灯花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灯焰下,陈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他的目光,并未停留在窗外那个蜷缩的身影上,而是落在了桌上——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段沾着新鲜血迹的、剖开的竹篾。
那竹篾的断面上,隐约可见一个用指甲抠出的、极小的“袁”字。
字迹歪斜,却入木三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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