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卡住了。袁茂峰用力一拽,竹线崩紧,随即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竟然断裂了。断口处极其整齐,像被刀削过一样。他愣了一下,看着手中剩下的一半竹线,又看看篮子里那截断掉的头。
他没有气馁。相反,他捡起那截断头,用石片重新削尖,然后继续穿引。这一次,他改变了策略,不再蛮力硬拽,而是用一种更加巧妙的角度和节奏,配合着呼吸的频率,一下,一下,如同针灸般,将竹线缓缓推入缝隙深处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单调的动作,持续的疼痛,还有这阴冷的环境,让他产生了一种催眠般的状态。他仿佛不再是坐在青石坳的这个院子里修补竹篮,而是回到了母体内的某种混沌状态。周围的声音远去了,视觉变得狭窄,只剩下指尖的触感和那根竹线在竹篾间穿行的轨迹。
他似乎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自己的呼吸声。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类似蚕食桑叶的“沙沙”声。这声音来自手中的竹篮,来自那些被他的鲜血浸润的竹篾。它们在“吃”。吃他的血,吃他的肉,吃他的精气。
袁茂峰猛地一个激灵,从那种半催眠的状态中惊醒过来。他低头看着竹篮,底部的破洞已经被他那根带血的竹线缝合了大半。那些暗红色的血渍在黄色的竹篾上勾勒出诡异的图案,像是一张张扭曲的、痛苦的小脸。而最让他心悸的是,在竹线缝合的接口处,那些断裂的篾条似乎真的被“拉”近了,贴合得异常紧密,仿佛原本就是一体的,根本没有断裂过。
这已经超出了物理修补的范畴。这更像是一种……缝合伤口的手术。而他,既是外科医生,也是供血者。
他继续编织。汗水浸透了他的内衣,贴在背上,冰冷黏腻。他的手指已经麻木,感觉不到疼痛,只剩下触觉上的迟钝和笨拙。但他依旧没有停下。他知道,一旦停下,那种被窥视的恐惧,那种对自身处境的绝望,就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唯有这单调的动作,这持续的疼痛,能给他带来一丝虚假的掌控感。
终于,最后一股竹线被拉紧,打上一个死结。袁茂峰用石片将多余的线头削去,断面平整得不可思议。他放下竹篮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白色的雾气在面前翻滚。
他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。
那个原本漏底的竹篮,此刻底部已经补好。新补上去的那块,与他血的竹篾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补丁。补丁的颜色比其他部分要深,呈现出一种暗红与焦黄混杂的色调,像是一块刚刚愈合的伤疤。而在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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