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吸引。即使在这种光线下,他也能看出那张台子的不凡。它不是普通的木桌,而是用一整块巨大的、不知名的深色硬木雕琢而成,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,纵横交错,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脸。台面上散落着的各种工具——刻刀、凿子、刨子、锉刀——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微光,那是金属本身的光泽,而非反射的光芒。这些工具摆放得看似杂乱,实则每一件都有其固定的位置,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秩序感。
而在工作台的边缘,靠近陈老的一侧,袁茂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物件。
那是他昨天修补好的那个竹篮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被放置在台面上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,像一件刚刚完成的、重要的展品。竹篮底部的补丁,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更加深沉的、近乎墨色的暗红,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。补丁上的竹篾纹理在微弱的反光下清晰可见,像一张扭曲的、痛苦的面具。而篮口边缘,那几根断掉的扫帚竹枝,也被整齐地码放在旁边,像某种祭祀用的供品。
看到竹篮的这一刻,袁茂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意识到,陈老让他“进来”,绝非一时兴起。这个竹篮,还有那把沾了他鲜血的扫帚,很可能就是打开这扇门的“钥匙”。陈老将他唤入,是为了检视这把“钥匙”,检视他这个“献祭者”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。他不仅踏入了这座院子,更踏入了陈老精心布置的、一个以器物为核心的诡异世界。在这里,人是次要的,物才是主体。而他,袁茂峰,此刻的定位,似乎也正从“人”向“物”滑落。
他的视线从竹篮上艰难地移开,再次投向陈老。这一次,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变化。陈老的头部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不是转动,而是像老式座钟的钟摆那样,极其缓慢地、幅度极小地左右晃动了一下。这个动作不带任何情绪,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、无意识的震颤,仿佛在默数着什么,或者在与某种内在的节奏共振。
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,陈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似乎也有了瞬间的波动。那股阴冷、沉郁的气息中,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类似金属锈蚀的味道,还有一丝……袁茂峰熟悉的、来自那把刻刀柄上的、陈年油脂的酸败味。
就在这时,袁茂峰的眼角余光瞥见,在工作台的另一侧,靠近那堆覆盖物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陈老,也不是风吹(这里没有风)。那是一个极其轻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轮廓变化。覆盖物的帆布褶皱,似乎加深了一道阴影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