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嗅觉空间。
袁茂峰的胃一阵痉挛。这味道让他想起了省城那些阴暗角落里卖的、用来驱邪避凶的“闷倒驴”土烧,但又远比那更加凶戾。这哪里是酒,分明是一坛子液态的煞气。
陈老握着的,是一个酒葫芦。
葫芦不大,长约一尺,腰身鼓起,皮质呈深褐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、常年把玩留下的包浆,在黑暗中泛着一种类似老树皮的幽光。葫芦口塞着一块同样是深色的软木塞,塞子边缘已经磨损,露出里头暗红色的木质纹理。刚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,正是从这塞子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的。
袁茂峰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在民俗里,酒是通神的媒介,也是结盟的见证。尤其是这种气味诡异、来历不明的私酿,往往被用于某种特殊的、甚至是邪异的仪式。陈老拿出这个葫芦,绝不仅仅是解渴那么简单。
果然,陈老握着葫芦,手臂继续上抬,将葫芦嘴对准了工作台的方向。但并没有直接对着嘴喝,而是悬停在半空。他的另一只手,那只一直垂在另一侧的手,也缓缓地抬了起来。这只手更加枯瘦,指甲修长而尖锐,呈半透明的淡黄色,像某种昆虫的肢足。
两只手在黑暗中交汇。左手持葫芦,右手捏住了那个深色的软木塞。
“啵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得如同裂帛的声响,在死寂中炸开。那是软木塞被拔出的声音。不是酒馆里那种欢快的“啵”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粘滞的、仿佛从粘稠液体中拔出塞子时才有的声响。随着这声轻响,那股霸道的酒气瞬间暴涨了数倍,像一头被释放的猛兽,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。
袁茂峰被这股气味冲得头晕目眩,胃里翻江倒海,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牙龈都渗出了血腥味。他不能吐,绝对不能。在这座院子里,在这个男人面前,任何形式的软弱都是致命的。
陈老似乎对酒气的外溢无动于衷。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葫芦口。拔掉塞子后,他那只捏着塞子的右手,极其缓慢地移开,然后,在空中划过一个短促而有力的弧线。
“哐当。”
一声闷响。不是葫芦落地,而是另一个物体被放在了工作台的石板上。
借着这极其短暂的声音和动作带起的微弱气流,袁茂峰终于看清了陈老放在台面上的东西。
那不是一只碗,而是两只。
粗瓷大碗。碗口边缘有着不规则的缺口,釉色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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