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枯瘦的手,从一堆杂乱的工具里,精准地挑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把刻刀。
不是最大、最锋利的那把,而是袁茂峰之前擦拭过、刀柄上刻着生辰八字的、那把最小的平口刀。刀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寒光,刀柄上那串字迹,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陈老拿着刻刀,又走回袁茂峰面前。他没有弯腰,只是将握着刻刀的手,递到了袁茂峰的眼前。
刻刀的木柄,带着陈老掌心的温度,和一股陈年的、类似油脂和血渍混合的气味。刀锋朝下,在微弱的光线下,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这是一个选择。或者说,是一个仪式。
袁茂峰涣散的瞳孔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聚焦在那把刻刀上。他看着那冰冷的刀锋,看着那刻着生辰八字的刀柄,看着陈老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
逃不掉。
反抗不了。
甚至,连死,似乎都成了一种奢望。那碗酒,那只掌印,那个纸人,那个木偶,早已将他的生死,与这门手艺、与这座院子、与陈老,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那么……
既然逃不掉,既然反抗不了,既然已经“干净”了……
那就……接受吧。
接受这宿命,接受这诅咒,接受这成为“替身”的结局。甚至,接受这“手艺”本身。不是作为受害者,而是作为……继承者?或者,至少是这庞大体系中,一个清醒的、主动的零件。
一种诡异的、扭曲的平静,如同深潭底部的死水,慢慢地在袁茂峰死寂的心湖里弥漫开来。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意,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,反而带上了一丝……归属感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抬起自己那只沾满干涸浆糊的右手。动作不再颤抖,不再僵硬,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、却异常坚定的平稳。
他的指尖,触碰到了刻刀冰冷的木柄。
一股熟悉的、阴冷的气息,顺着指尖,瞬间窜遍全身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感到排斥,没有感到刺痛。反而,有一种……回家的感觉。仿佛这把刀,这股气息,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只是失散已久,如今终于重逢。
他握紧了刀柄。
握得很稳,很实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但那不是恐惧的苍白,而是一种力量的彰显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柄上那些刻字的纹理,能感觉到木纹里蕴含的、陈老留下的体温和岁月的沉淀。
陈老看着他握刀的动作,那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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