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是他残存的、关于“袁茂峰”这个人的零星记忆。这些东西,像染料一样,被注入竹篾内部的丝线网络里,给它染上了一层属于“人”的、阴暗的底色。
这是一个双向的、不可逆的污染过程。
竹篾获得了“人性”(尽管是扭曲的、负面的),而他,则获得了“竹性”。
随着弯曲的进行,袁茂峰感觉到,自己对那只右手的控制权,正在进一步流失。那只手,仿佛变成了一个独立的、拥有自己意志的个体。它在呼吸,在脉动,在贪婪地吮吸着竹篾的“生命力”。他能感觉到,竹篾内部那些金色的丝线,正在变得越发粗壮,越发坚韧,而他自己指尖的神经,却在这些丝线的“滋养”下,变得越来越迟钝,越来越麻木,仿佛正在被这些丝线,一点点地“替换”掉。
一个完美的、流畅的、没有任何死褶的半圆,在袁茂峰的右手和那根乳白色竹篾的共同作用下,慢慢地、不容置疑地,成型了。
整个过程,持续了大约一分钟。但对于袁茂峰来说,这一分钟,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他全程“参与”了这场诡异的“缝合”仪式,却只是一个旁观者,一个被强行绑在手术台上的、无助的观众。
当半圆最终定型,竹篾停止了颤动,那“沙沙”的声响也随之消失。
屋子里,再次陷入死寂。
袁茂峰僵在原地,保持着那个握着竹篾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的右手,依旧保持着弯曲的弧度,指尖紧扣着竹篾,仿佛已经与它长在了一起。他能感觉到,竹篾内部那些金色的丝线,已经停止了流动,变成了一个稳定、坚固的网络。而他自己指尖的神经,也彻底沉寂了下去,被那张网络彻底“接管”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想要松开竹篾。
但手指,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是因为僵硬,也不是因为麻木,而是一种……“不愿意”。那只右手,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与竹篾“合二为一”的状态,不愿意分开。它传达给大脑的信号,不再是“我要松开”,而是“我想……保持这样”。
一种巨大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虚无感,瞬间淹没了袁茂峰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再也没有办法,用这只手,去做任何一件“人的事情”了。他再也无法写字,无法吃饭,无法抚摸爱人的脸庞。这只手,已经彻底沦为了一门邪异手艺的、忠实的奴隶。
陈老依旧蹲在他面前,那两点针尖般的眼睛,静静地、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完美的半圆。看了许久,久到袁茂峰以为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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