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“沙沙”声里失去了锋芒。
那根乳白色的竹篾,依旧被袁茂峰那只变异的右手,僵硬地握在掌心。竹篾弯曲成的半圆,在油灯墨绿色的光晕下,泛着一层类似尸蜡的、油腻的光泽。那个弧度,完美得不像话。圆润,流畅,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,甚至找不出任何人类手工操作的痕迹。它就像是用圆规在空间中画出的一个几何图形,精确,冰冷,毫无生机。
但在这完美的表象之下,袁茂峰却能感知到一种令人窒息的“活”。
那不是生命的律动,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、类似霉菌在黑暗中蔓延的“生长”。他能感觉到,竹篾内部那些金色的丝线,已经停止了之前的流动,转而进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、类似冬眠的状态。但它们并没有沉寂。相反,它们像无数根埋入地下的、等待春雨的草根,正在积蓄着某种力量。这股力量,通过指尖那些被强行“缝合”的神经末梢,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,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、低频的震颤。
这震颤,不疼,不痒,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、催眠般的魔力。它像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抚摸着他的神经中枢,抚平了他的焦虑,抚平了他的恐惧,甚至抚平了他残存的、关于“自我”的认知。他的思维,在这持续的、有节奏的震颤中,变得越来越迟缓,越来越粘稠,像一锅被文火慢慢熬煮的、即将凝固的胶水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握着竹篾坐了多久。也许是一个小时,也许是整整一夜。油灯的火苗,似乎也厌倦了这无休止的守望,跳动得越来越微弱,那团墨绿色的光晕,正在一点点地被黑暗吞噬。屋子里,除了竹篾内部丝线那几乎无法察觉的、细微的摩擦声,就只剩下袁茂峰自己那缓慢得几乎停止的、类似风箱漏气的呼吸声。
就在他的意识,即将被这无边的寂静和持续的震颤彻底拖入黑暗的深渊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类似指甲刮过粗陶的声响,从黑暗深处,幽幽地传来。
“滋……”
声音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、不规则的节奏。
袁茂峰涣散的瞳孔,极其艰难地聚焦了一下。他看见,陈老的身影,再次从那片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角落里,缓缓地显现出来。这一次,陈老手里拿着的,不是竹篾,也不是工具,而是那个粗陶的油灯盏。
他走到袁茂峰面前,停下。那两点针尖般的目光,没有看袁茂峰,也没有看他手中的竹篾,而是落在了油灯盏上。他伸出那只枯骨般的左手,用指甲尖长的食指,极其缓慢地、一圈一圈地,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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