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僵持了多久。也许是一分钟,也许是一个小时。他的额头,因为长时间紧贴着金丝篾,已经变得一片麻木,甚至失去了痛觉。但那股记忆洪流的冲击,却越来越猛烈,越来越清晰。
终于,在某一刻,那股来自金丝篾的、冰冷的“意志”,达到了顶峰。
一个清晰无比的、带着陈老特有沙哑嗓音的指令,直接在他的大脑皮层上响起,不是通过耳朵,而是如同刻印一般,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:
“磕头。”
两个字。
简单,粗暴,不容置疑。
袁茂峰浑身一震。他看着陈老的背影,看着那团搏动的“血胶”,看着手中这几根已经仿佛与自己额头长在了一起、散发着不祥金光的金丝篾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磕下这三个头,他就是“陈老”了。他的记忆,他的情感,他的一切,都将被封存,成为这金丝篾的养料,成为这门邪异手艺的又一个“容器”。
不磕,他会立刻死去。死得比那只水晶竹鸟更加彻底,连一丝怨魂都不会留下,直接被那团“血胶”或者门后的某个存在,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选择。
从来都没有选择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开始弯曲自己僵硬的脖颈。这个动作,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和僵硬的关节,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。他的身体,像一台缺乏润滑的、生锈的机器,每一个微小的动作,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和痛苦。
他低下头,将额头,连同那几根紧贴着的金丝篾,对准了冰冷、坚硬的地面。
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混杂着竹屑、灰尘和不知名的污垢。在惨白的月光下,那片地面泛着一种死寂的、灰暗的光泽。
他停顿了一下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,他用尽全身剩下的、所有的力气,猛地将额头,朝着地面,撞了下去!
“咚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,在寂静的屋子里,悍然炸开!
这声音,不是头骨撞击地面的脆响,而是一种更加厚重、更加令人心悸的、类似重物撞击朽木的闷响。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,撞出层层叠叠的回音,与油灯灯芯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、竹丝摩擦的“沙沙”声,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关于献祭的交响乐。
在撞击的瞬间,袁茂峰感觉自己的额头,仿佛被一柄巨大的铁锤,狠狠地砸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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