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清晨,是被一种粘稠的、化不开的寂静包裹着的。
启音助残中心并没有在昨夜的“破壁”中物理坍塌。墙壁依旧是墙壁,天花板依旧是天花板,那架老式钢琴,琴盖大敞,断弦处早已干涸,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、类似铁锈的污渍。但任何走进这里的人,都会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令人窒息的“异样”。空气不再是流动的,而是凝滞的,像一池放了千百年的、浑浊的死水。光线不再是透亮的,而是被某种无形的、油腻的薄膜过滤过,变得昏沉、肮脏,照在地上,投不出清晰的影子,只留下一团团模糊的、正在缓慢蠕动的暗斑。
袁茂峰坐在钢琴前。
他维持着昨夜最后的姿势,背脊挺得笔直,双手僵硬地按在琴键上——那几个被按下的琴键,已经深深凹陷下去,再也弹不回来了。他的身体,已经彻底“完成”了异变。皮肤不再是人类的肌肤,而是一张粗糙的、颗粒感的、泛着油光的、类似陈旧画布的底色。那些从胸口蔓延出来的、鲜红色的纹理,此刻已经完全覆盖了他的脸颊、脖颈,甚至头皮,像一张巨大的、正在缓慢收缩的、由无数吸盘组成的网。这些红痕凸起,粗大,暗红,表面泛着一层湿漉漉的、类似鲜血的光泽,在昏沉的光线下,一翕一张,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器官。
最令人毛骨悚然的,是他的眼睛。眼白不再是白色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青黄色,瞳孔则扩散到了极限,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,呈现出一种毫无光泽的、纯粹的、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。在那漆黑的瞳孔深处,两点猩红的、鬼火般的幽光,正一眨不眨地、死死地盯着那架钢琴,盯着那些紧绷的、却再也发不出声音的琴弦。
他张着嘴。喉咙里,那根原本鱼钩状的听骨,此刻已经彻底“生长”完毕。它不再是半厘米,而是一根约莫三寸长、弯曲、惨白、带着血丝的骨刺,直接从喉结位置的皮肤下刺破出来,暴露在空气里。骨刺的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、类似锯齿般的纹理,顶端尖锐,如同毒蛇的毒牙。这根骨头,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沉重的节奏,一下,一下,摩擦着空气,发出一种只有骨头才能听见的、类似风掠过空洞的“呜呜”声。这声音,不是通过空气传导,而是直接通过他全身的骨骼,在他自己的骨髓深处,制造出一片永无止境的、低频的嗡鸣。
他发不出声音了。真正意义上的,失声。不是听障者的那种“听不见”,而是他喉咙里的声带,早已在无数次“骨语”的震动中,彻底萎缩、坏死、纤维化,最终,被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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