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没有实证,但已经足以让他警觉了。
他想了想,将那行字记在脑子里,然后将纸条凑近烛火燃尽,灰烬倒进了废纸篓里。
他推门出去,朝东宫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林昭听完王朴的话,靠在椅背上没有出声。
他面前的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奏章,手中捏着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墨汁凝成一滴欲落未落的饱满。
“赵彝,”林昭开口道,“孤留意他有些日子了。洗马,掌东宫经籍图册,能接触到文书流转。”
他从案角取出一份卷宗,翻开其中一页,“赵彝的母亲是淮西人,娘家姓冯,与冯胜的家族同出一脉。他入詹事府是洪武二十年,由兵部侍郎举荐,那一年冯胜刚从北平回京。”
“殿下查过他?”
“陈忠查的。”林昭将卷宗合上,“赵彝入詹事府时冯胜举荐。这人来东宫这些年,不犯错、不出头、不站队,可也不干事。”
“东宫的属官有勤勉的、有懒散的、有圆滑的、有耿直的,只有赵彝一样都不沾。他不犯错,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任何事。一个不做事的人,谁会特意安插进来?”
王朴沉默了片刻:“那殿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什么都不做。”林昭搁下笔,“他手里没有实证,道衍那边也只是试探。赵彝现在只是‘可能’被接触了,还不确定他有没有接那封信。若现在动他,反而打草惊蛇。让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然后等着他自己露出破绽。”
王朴低声道:“是臣心急了。”
“心急也是正常的。”林昭的声音温和了几分,“你手里捏着一条大鱼,自然会留意水面上每一道波纹。可有些波纹只是风吹的,不是鱼在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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