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国公府的府门闭了整整七天了。
门上那两扇朱漆大门从里面上了闩,门缝里塞了浸过桐油的麻布条,连一丝光都透不出去。
门前的石阶上积了灰,落了几片枯叶,被风吹着打了几个旋儿,也没人扫。
府里下人都被勒令不许出院门,进出采买由后门专设一人通行,其余人等一概在各自院中待着,不许串门走动。
这是闭门思过的规矩,蓝玉自己定的,比圣旨上写的“闭门”二字还严三分。
可规矩是规矩,人是人。
正堂的门从里面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缕浑浊的酒气。
蓝玉坐在那把紫檀木太师椅上,身子歪着,肩头靠着椅背,一只靴子蹬着桌腿,将案面顶得微微翘起。
面前的白瓷酒壶已经空了半截,他手里捏着最后一杯还没有喝,只是端在指间转着,看那酒液在杯壁上挂起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“几个泥腿子,”蓝玉低声道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就让我关在这儿。”
林泉站在廊下,垂着手,没有接话。
他跟了蓝玉这么多年,早已学会在什么时候沉默。
被关在这座宅子里七日,蓝玉每日踱步、喝酒、骂人,从东墙走到西墙,再从西墙走回东墙。
堂堂凉国公打了半辈子仗,到头来被几亩地和两个佃户按住了手脚。
他觉得窝囊透了。
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动。
太子那八个字——“事已上闻,静候勿动”——他读了不下十遍,每一遍都像是有人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进椅子里。
他动不了。
可动不了不等于服了。
“林泉,”蓝玉把酒杯搁在桌上,瓷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“你说,我若当初连夜把蓝福的事抹干净了,把那个婆子也一并料理了,陛下能知道么?”
林泉沉默了片刻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蓝玉脸上:“公爷,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锦衣卫蒋瓛不是吃素的。公爷若动了,反而坐实了灭口。”
“灭口怎么了?”蓝玉嗤了一声,笑容短促而冰冷,“战场上杀敌,不也是灭口?我替朱家杀了那么多年的人,到头来倒被几个种地的绊住了脚。”
他没有等林泉回答。
也不需要回答。
蓝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然后将空杯扣在案面上,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。
杯底磕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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